这番话一出。
楚震霆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
这丫头刚刚经歷了那么一场无妄之灾,在那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关了四天四夜。
刚才吃饭的时候,看她眼底的乌青,明显是透支了精力。
正常人。
这时候早就该倒头就睡,雷打不动了。
可她呢?
心里头竟然还惦记著自家儿子的腿?
惦记到连觉都不睡,也要先跑来给他扎针?
这是什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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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医者仁心啊!
这就是……
楚震霆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热流,刚才对儿子的那点恨铁不成钢,此刻全都化作了对眼前这个姑娘的感激和动容。
“丫头……”
楚震霆声音有些发紧。
“你有心了。”
“真的有心了。”
就在这时。
“咔噠”一声。
那是臥室门锁转动的声音。
紧接著。
臥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
楚怀瑾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此刻。
那张原本还笼罩著阴霾和颓废的俊脸上,此刻写满了错愕和震惊。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陆云苏。
盯著她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盯著她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针灸盒。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酸涩,发胀。
他以为她走了。
他以为她去休息了,去享受秦穆野的照顾了。
他一个人躲在屋里自怨自艾,像个还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发脾气。
可她呢?
她在想方设法地给他治病。
她在透支著自己的身体,为了让他能早一点站起来。
这一刻。
楚怀瑾只觉得自己刚才那些阴暗、嫉妒、卑劣的小心思,在她的这份赤诚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齷齪。
“苏苏……”
楚怀瑾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低沉得不像话。
“你要不……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他看著她眼底那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倦意。
“你都累了这么多天了。”
“我的腿……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我不治了,今天不治了。”
“你快回去睡觉。”
陆云苏不赞同地看了楚怀瑾一眼,“胡说什么呢。”
“治病这种事,那是能说停就停的吗?”
“经脉疏通讲究一个连贯性。”
“这几天断了也就罢了,那是不可抗力。”
“现在既然有条件,就必须马上接上。”
“不然前功尽弃,你之前的罪不是白受了?”
她抱著针灸盒,径直走进了屋里,在楚怀瑾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至於休息……”
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你也太小看我了。”
她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擼起了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那並没有多少肌肉的细胳膊。
“我体力好著呢。”
“扎几针而已,累不著。”
这话说得轻鬆。
但屋里的三个大老爷们,谁听不出来她是在逞强?
谁不知道这是在宽慰人?
楚震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刚想说“怀瑾刚才还要死要活去睡觉了呢”,话到嘴边,看到儿子那副模样,又硬生生剎住了车。
这种时候,拆台显然不是亲爹该干的事。
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陆云苏没给楚怀瑾拒绝的机会。
她环视了一圈这简陋的客厅,最后目光落在了那间敞开门的臥室上。
“在这里施针不太方便,还要脱裤子。”
她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要吃白菜”一样自然。
“还是去你臥室吧?”
“这……”
楚怀瑾怔了一下。
脱……脱裤子?
虽然之前也治疗过,也脱过。
但在这种刚吵完架(单方面)、刚吃完醋、心里还彆扭著的情况下。
突然听到这三个字。
楚怀瑾那张常年冷肃的俊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从耳根子一路烧到了脖颈。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轮椅扶手,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陆云苏。
“嗯……”
他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轻哼,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去……去臥室吧。”
那副纯情又害羞的模样。
哪里还有半点冷麵阎王的气势?
简直就像是个即將要被调戏的良家妇男。
陆云苏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她眼里,这就是医生和病人。
別说脱裤子了,就算是开膛破肚,那也是为了救命,有什么好害羞的?
“行。”
她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然后转过身,看向还傻站在门口的秦穆野。
“秦穆野。”
“啊?哎!我在!”
秦穆野立马立正站好,一脸期待地看著她,隨时准备听候差遣。
是不是要让他帮忙抬人?还是要在旁边递毛巾?
他都行!
然而。
陆云苏却只是衝著他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我要开始忙了。”
“施针需要安静,不能有人打扰。”
“你也跑了一中午了,肯定也累了。”
“你也去忙你的吧,或者回去休息一会儿。”
“这里不用你了。”
“啊……?”
秦穆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一只正摇著尾巴求摸摸的大金毛,突然被人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耳朵耷拉了下来。
尾巴也不摇了。
“不……不用我帮忙吗?”
他不死心地挣扎了一下。
“哪怕是在旁边给老楚擦擦汗也行啊!”
“不用。”
陆云苏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会照顾好他的。”
说完,她也不再管秦穆野那一脸被拋弃的幽怨表情。
抱著针灸盒,推著楚怀瑾的轮椅。
“走吧,进屋。”
楚怀瑾坐在轮椅上,任由陆云苏推著他往里走。
在经过秦穆野身边的时候。
他微微侧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