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刘备心焦的是——许枫!
那廝竟已封汉王、加九锡,距帝位仅一步之遥!幽州、交州尽归其手,下一个目標,必是益州无疑!
若再不动作,等许贼铁骑压境,自己连渣都不剩!
他必须抢在一切崩塌前,把兵权攥进手里,把军队变成自己的刀。再加上近来拉拢的蜀中豪强,里应外合,拿下益州不过时间问题。
至於汉中?张鲁那种半仙不鬼的傢伙,根本不配做对手。他的目標,从来都是刘璋的宝座。
要夺兵权,第一步就得“出征”——哪怕是驻防,也得离开成都这座牢笼。困在这座城,天天被几十双眼睛盯著,寸步难行。
於是,他向刘璋请命:愿率军北上,增援汉中,抵御曹魏!
话音未落,黄权等人脸色骤变,几乎同时起身阻拦。
他们太清楚了——刘备一旦带兵出城,那就是放虎归山!
可偏偏刘璋这个主公,耳根子软得像豆腐。过去数月,双方明爭暗斗,黄权一派拼死諫言,却总被张松几句巧言化解,加上法正暗中布局,如今局势早已失控。
此刻,最好的结局,就是把刘备的人留在成都,眼看著,手控著,至少还能防患於未然。况且庞毅重兵屯於城外,真有异动,尚可制衡。
“主公!”黄权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曹魏大军已入汉中,蜀道危矣!战机稍纵即逝,若再迟疑,夏侯渊一旦突破天险,益州门户洞开,悔之晚矣!”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看向刘璋:“我刘备虽新附,但忠心可鑑日月!愿为主公赴死守关,绝不敢退半步!还请主公速决!”
字字慷慨,句句忠烈,眼角余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黄权——你才是那个心怀鬼胎的人吧?
黄权气得五臟翻腾,差点当场吐血。
“主公万万不可!”他厉声喝道,“刘將军固然驍勇,张飞、魏延亦是虎狼之將!如此猛將,岂能轻离中枢?成都乃根本之地,须有重臣强將拱卫!至於边关,张任將军镇守葭萌,庞羲老將军扼守剑阁,蜀道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何须轻动主力?若有战事,再调刘將军驰援,也为时不晚!”
他话中有话——你放心把兵交给刘备?他一走,反的不是夏侯渊,是他自己!
可惜说得再隱晦,也比不上王累直白。
“主公!”王累猛地掷下手中笏板,声音震梁,“刘玄德狼子野心,路人皆知!表面卑躬屈膝,背地结交豪强,图谋不轨!今日若放他带兵出城,明日便是兵临成都!请主公三思!此人,断不可信!”
满厅譁然。
张松却冷笑一声,慢悠悠开口:“王从事,这话可是诛心之论啊。你说刘將军勾结豪强、图谋作乱,证据何在?亲眼所见?还是夜里做梦梦见了?”
他眼神轻蔑,语气讥讽:“再说,若真有曹魏大军压境,刘將军却困守成都,如何御敌?你们这般阻拦,莫不是怕城破之时,无人护你们性命?”
一句话,把黄权等人的忠言全扣成了私心。
刘璋听得脑仁生疼。
这些日子,两边吵得天翻地覆,他耳朵都快聋了,脑袋也快炸了。自己为蜀地殫精竭虑,这群“忠臣”却只顾自保,生怕丟了权位!
相比之下,刘备低声下气、主动请缨,反倒显得赤胆忠心。
他沉默良久,终於缓缓开口:“既如此……便依玄德所请。”
黄权瞳孔一缩,心沉如冰。
完了!
虎,出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