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寒暄几句,张任便领著黄敘进了书房,屏退左右,门户紧闭,要谈正事。
书房不大,一张案牘,一架床榻,边关將领能有这条件,已算优渥。
黄敘也不讲究,大大咧咧在张任对面坐下。他对这位隱伏西蜀多年的师伯心存敬意,自然不会拿自己在下邳的安逸日子来显摆。
“许公这次有何谋划?”
张任一边斟茶,一边低声开口。连僕从都赶了出去,话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
剑阁之內,並非铁板一块。刘璋安插了不少眼线,明里暗里都在盯著他。
“啊?”黄敘差点呛住,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我还以为您和义父早就定好计划了!”
两人面面相覷,隨即苦笑。
敢情谁都没底牌,全指望对方手里攥著锦囊妙计。
“不过没关係!”黄敘一拍案几,眼中精光迸射,“义父既然让我们来,就是信我们能成事!这一仗,必须拿下,绝不能让他失望!”
气势拉满,战意腾腾。
张任心头一震,也跟著燃了起来。自己在这蜀地蛰伏多年,不就是为了证明价值?但现实仍严峻,他沉声问:“你就带了这么点人?”
“一千白骑,埋伏在八东,隨时可动。”
黄敘语气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压不垮的自信。那是对自己、对麾下铁骑深入骨髓的信任。
“一千?!”张任喃喃,声音发颤,“我苦心经营多年,才攒下三千死士……加起来才四千兵力。许公对我们……也太敢赌了吧?”
“有什么不敢的?”黄敘挑眉一笑,“当初奉孝叔叔单枪匹马入荆州,照样把整片地盘搅得天翻地覆。咱们现在兵有人、路有门,简直轻鬆多了。”
张任恍然。
明白了。
许公只让黄敘带一千人进来,根本不是看轻,而是要以智破局!如今蜀中风雨欲来,人心浮动,正是火中取栗的最佳时机!
“眼下蜀地局势如何?”
黄敘眸光一凝,瞬间抓住要害。
张任欣慰点头,这小子果然不止会舞枪弄棒。
他缓缓道:“刘璋已收留刘备,经一番博弈后,竟允他统领三万兵马。目前尚未出征,正为驻地爭执不下——刘璋想让他守白水关,那是防张鲁的第一道屏障;可亲刘璋一派怕刘备反水,死活不同意。而刘备呢?本就图谋蜀地,哪愿真去跟张鲁拼命?自然想离成都越近越好。梓潼太靠內,失了防御意义;剑阁倒是个折中之选……恐怕最终,他们会定在那里。”
“剑阁?!”黄敘眼神骤亮,“那您肯定会被调走!虽说调往前线对抗张鲁不算坏事,可若卡在刘备与刘璋之间当个拦路虎……那就糟透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们先打起来!乱局一起,才是我们的机会!”
孤身入蜀的少年將军,脑子转得比枪还快。
张任目光一沉,缓缓点头:“我正有此意。刘备本就野心勃勃,只需按兵不动,等风起时,轻轻推一把火——整个蜀地,就得烧起来。”
蜀地大局初定,暗流却未曾停歇。张任与黄敘早已密议多时,將种种变局尽数推演,只等刘备率先发难——这一局,谁先动手,谁就掌握主动。
......
益州,成都,州牧府前厅。
刘备端坐上首,身后立著张飞、魏延,两侧是张松、法正,气场沉稳如山。对面,黄权、王累、庞羲等人眉头紧锁,气氛剑拔弩张。
自打刘备以“投奔”之名入蜀,短短时日,已在刘璋幕府中站稳脚跟。张松、法正更是里应外合,將其势力悄然铺开,如今已成尾大不掉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