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城外。
曹操策马入城,州中大小官吏列队相迎,袍袖翻飞,仪仗齐整,场面热络得近乎熨帖。
“恭迎曹公!”眾人齐声高呼,声浪直衝云霄。
其实兗州上下早有默契。陈宫能一夜之间说动眾僚,並非靠舌灿莲花,而是曹操这块金字招牌太亮——十八路討董盟主,刺董未果却当即传檄天下共伐,百姓眼里,他仍是那个赤胆忠心、敢为汉室拔剑的硬骨头。如今州牧暴毙,天子远在长安泥菩萨过江,这群文官自忖难挑大樑,忽见曹操亲自登门,愿担此任,哪还有推拒的道理?
“劳诸位久候,曹某受宠若惊。兗州百事,往后还得仰仗各位鼎力襄助。”曹操拱手含笑,步履从容,谈吐自然,毫无初来乍到的侷促。
他心里清楚:自己配不配坐这个位子?天下谁人不知曹孟德?若连他都不够格,这兗州怕是要一直空著。况且天子音讯断绝,詔书杳然,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曹公言重了,理所应当!”
“曹公但请放心,我等定竭尽所能,助您把兗州打理得井井有条!”
官员们个个面带春风,话里透著由衷欢喜。换作旁人,或许听不出弦外之音;可这些浸淫官场数十载的老吏,岂会不懂?曹操一句“兗州诸事,还要劳烦诸位”,表面是谦辞,实则是定心丸——他不打算动现有班子。
要知道,眼下兗州官职早被各大世家瓜分殆尽。曹操若一来就削权换將,等於把全境豪族全得罪死。他偏反其道而行,开口先捧,既保住了旧吏顏面,也给自己留足腾挪余地。大家皆大欢喜,酒还没喝,席已暖了三分。
“曹公,请——”眾人簇拥著曹操进城,荀彧、程昱、陈宫三人隨行於后。
他们心里都敞亮:曹操虽暂不动官位,可总得给心腹腾出几个实缺;再者,官印在谁手里,升黜就由谁定。眼下根基未稳,不宜大动干戈,但日子长著呢,有的是机会慢慢调换。
“主公,这位便是鲍信鲍將军。”陈宫跨进厅堂,转身招手,將鲍信引至堂前,笑意温厚。
曹操眸底微沉,一闪即逝。陈宫此举越界了——封赏进退,向来是主公权柄,谋士越俎代庖,形同结党营私。他並非不知鲍信功不可没,可陈宫这般急吼吼地抬人,倒像是怕他吝於酬功。
“鲍兄,別来无恙。”曹操压下心头波澜,面上依旧平和如水,仿佛只是寻常故友重逢。
“孟德兄,阔別多时!”鲍信朗声一笑,“当初公台初至兗州,我还不知是为你铺路;早晓得,何须等他来回奔走?”他对曹操的魄力与担当,向来服气。
“曹某,铭记於心。”曹操頷首,笑意沉稳。
一番寒暄落定,鲍信如愿以偿,曹操亦稳稳接过了兗州。
“恭贺主公,手握兗州,自此有了逐鹿中原的根基,实乃天赐良机!”荀彧立於曹操身后,仰望城楼之上那道负手而立的挺拔身影。
“俯瞰九州,兗州便是曹某破局之始——可这一路,步步如履薄冰啊。”曹操沉声嘆道。
忆起往昔:刺董时刀锋贴颈的凛冽,关东联军誓师时万马奔雷的豪情,汴水遭伏、甲士溃散的狼狈,困守东郡、粮秣將尽的焦灼……
但这些都没能绊倒他曹孟德。天下崩裂,群雄並起,他偏要撕开一道口子——定鼎中原,肃清四海,留名青史!
霎时间,曹操周身星力狂涌,金芒迸射,如碎金匯流,凝而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