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骨子里的傲气:你以弓击我,我便以弓还你——哪怕此刻神志混沌,亦不容半分折辱。
夏侯渊脊背一凉,汗毛倒竖。生死一线的警兆,从未如此清晰。谁承想,三箭未中,反招来这等杀机?真是自寻祸端。
夏侯惇与许褚趁势退半步,大口喘息。连番死斗,体力早已见底;吕布面色如常,他们俩却已筋疲欲竭。眼下吕布调转矛头对准夏侯渊,正是难得喘息之机——抓紧时间,蓄力,回气,养神。
夏侯渊神情凝重,再次挽弓搭箭。眼见吕布鬆手,箭矢破空而出,疾如流光。
他死死盯住那道黑影,隨即再度催动星象命星。
“定军星耀,连射。”
三支箭离弦而发,轨跡与吕布那支严丝合缝——同角、同向、平行而进。
果然撞上了。无声无息,吕布那支漆黑箭鏃先洞穿第一支,再贯透第二支,最终与第三支在半空一同化作齏粉。
夏侯渊暗自吁了口气:这怪物,单是隨手一挥便逼得自己倾尽全力,早知如此,何必拿弓箭逞能?
吕布射完这一箭,便再未出手。他本就惯使方天画戟,弓马虽精,却向来不屑以远器爭锋。此番攻城,连赤兔马都未牵来。
他提戟缓步向前,直逼夏侯惇与许褚。先前气势略挫,可比起二人眼下强撑的疲惫之態,仍显沉稳压人。
夏侯惇与许褚苦笑对视,横起兵刃,只待再战。心里却已默念: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夏侯渊收弓入囊,再不敢卖弄。实力悬殊摆在眼前——弓术一道,高下立判;况且方才已试过一回,徒劳无功,索性弃弓,准备持械上前助阵。
刚迈一步,忽闻一声断喝:“边打边撤!往东城门去,莫迟疑!”
是曹操借星力传音。终究,他选了生路。
胜败之外,活命才是根本。人活著,才谈得上翻盘、图谋、再战。
夏侯惇与许褚心头一松,几乎想仰天长嘆:总算熬过去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碰吕布这號人!
曹军即刻且战且退。吕布一时未明其意,只看夏侯惇二人后撤,便不紧不慢跟上,步履沉稳,如影隨形。
高顺见状,快步趋至吕布身侧。见他眸中那层浓墨般的黑意正悄然褪去,便静候片刻,方低声问:“奉先,敌军溃退,可要追?”
吕布刚回过神,四肢发软,嗓音微哑:“追!务必把曹操逐出巨野——粮是我们的,地是我们的。”
高顺頷首,即令全军衔尾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