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脚下的路就越难走。
地面变得泥泞不堪,像是一片沼泽,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拔出脚来。
周围的树木早已枯死,只剩下光禿禿的黑色树干,像一个个扭曲的人形,在暗红色的迷雾中张牙舞爪。
金宝趴在岁岁的肩膀上,吸食毒气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它的肚子已经变得圆滚滚的,像个快要撑爆的气球,身上的紫金色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
这里的瘴气浓度,太高了。
高到连“万蛊之王”都有些消化不良。
“金宝,加油呀……”
岁岁小声地给金宝鼓劲,但她自己的小脸也变得有些苍白。
虽然金宝吸走了大部分毒气,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突然,林晚停下了脚步。
“妈妈,怎么了?”
岁岁拉了拉林晚的手,却发现妈妈的手,冰凉得嚇人。
林晚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瞳孔在剧烈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在她的视野里,那片暗红色的迷雾,突然散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忆起的,充满了消毒水味道和血腥味的白色实验室。
那是“永生会”的魔鬼训练营。
“零號,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林晚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教官服,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那根沾满了鲜血的皮鞭,冷冷地看著她。
那是她的教官。
那个在日內瓦古堡里,已经被她亲手斩下头颅的恶魔!
“你……你不是死了吗?”
林晚的声音颤抖著,手里的枪都有些拿不稳了。
“死?我是不死的。”
教官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著黑血。
“你杀不了我,就像你永远摆脱不了你的命运。”
“你是个杀手,是个怪物,你不配拥有家庭,不配拥有爱。”
“你看,你的丈夫死了,你的女儿也要死了,都是因为你……”
“不!闭嘴!”
林晚痛苦地捂住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她內心深处最大的恐惧,是她一直以来小心翼翼隱藏的心魔。
而在另一边,被绳子连著的岁岁,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在她的眼里,周围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爸爸妈妈都不见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爸爸?妈妈?”
岁岁害怕地喊道。
“岁岁,再见。”
远处,传来了江海峰和林晚的声音。
岁岁惊喜地看过去,却看到爸爸妈妈正背对著她,手牵著手,越走越远。
“你们去哪里?不要丟下岁岁!”
岁岁迈开小短腿想要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你是个累赘。”
“如果不是为了找你,我们根本不会这么辛苦。”
“我们不要你了。”
那个最宠爱她的爸爸,回过头,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眼神看著她,说出了这句让她心碎的话。
“不……不是的……”
岁岁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种被拋弃的恐惧,深深地刻在她幼年的记忆里,那是她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后,做了无数次的噩梦。
“哇——”
岁岁终於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绝望,像潮水一样,即將把这两个迷失在幻境中的母女淹没。
就在这时。
“嘶——”
趴在岁岁肩膀上的金宝,似乎察觉到了小主人的不对劲。
它那两根触角猛地竖了起来,对著岁岁的耳朵,用力地嘶鸣了一声。
这一声,虽然听不见,但那种高频的震动,却让岁岁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瞬。
岁岁透过朦朧的泪眼,看著远处那个冷漠的“爸爸”。
不对。
爸爸从来不会这样看她。
爸爸说过,岁岁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