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的侧面已经碎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防震层,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还没有完全乾透。
血腥味,在这股甜腻的瘴气中,显得格外刺鼻。
“爸爸……”
岁岁的小手捂住了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拼命忍著没哭出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哭没有用。
“金宝,闻闻,爸爸在哪里?”
岁岁把怀里的暖玉盒子举起来。
盒子里的金宝似乎也感受到了小主人的焦急,它不再懒洋洋的,两根触角疯狂地抖动著,指向了前方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小路。
那条路,一直延伸到山谷的边缘。
“在那边!”
岁岁指著方向。
林晚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头盔,紧紧攥在手里,那是她丈夫的东西,上面还带著他的体温。
“走!”
母女俩顺著血跡,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越往前走,地势越险要。
这里已经是死亡谷的尽头,前面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
断崖下面,云雾繚绕,根本看不清有多深。
而在断崖的边上,几棵枯死的歪脖子树,顽强地从岩石缝里伸出来,掛在半空中。
林晚刚衝到崖边,脚步猛地剎住。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到了。
在那棵最大的歪脖子树上,掛著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迷彩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尤其是腹部,一大片血跡已经染透了衣服。
他的一只手被绳子吊在树干上,整个人隨著山风,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
那是江海峰!
那个在她心里如山一般巍峨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个破败的布娃娃,生死不知。
而在悬崖上方的平台上。
一个戴著黑色眼罩,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抓著一把碎石子。
正是那个逃跑的走私犯头目,“独眼狼”。
“江海峰,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特种兵王吗?”
“怎么?现在不叫唤了?”
独眼狼一边骂,一边狞笑著,把手里的石子狠狠地朝下面扔去。
“砰!”
一块尖锐的石头,砸在江海峰的额头上。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顺著江海峰紧闭的双眼,滴落在深渊里。
江海峰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哈哈哈哈!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独眼狼笑得更加猖狂,他又抓起一块更大的石头,对准了江海峰的脑袋。
“这一块,送你去见阎王!”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林晚最后的理智。
那个男人,是为了掩护战友,才把自己当成诱饵引开敌人的。
现在,却被这样一个杂碎,像耍猴一样羞辱!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林晚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那是“零號”觉醒的徵兆。
杀意,在这一刻实体化。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瞄准。
抬手,举枪。
“砰——!!!”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山谷里炸裂。
紧接著,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悬崖边上,正准备扔石头的独眼狼,手里的石头掉在了地上。
他捂著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鲜血从他的指缝里喷涌而出。
他的一只耳朵,被子弹硬生生地打飞了!
“谁?!是谁?!”
独眼狼疼得浑身发抖,他挣扎著爬起来,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毒。
他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迷雾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林晚手里的枪口还在冒著青烟,她的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个死人。
而在她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用一种比她妈妈还要可怕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坏蛋!”
“不许欺负我爸爸!”
岁岁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著一股让人胆寒的怒气。
独眼狼看清了来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狞笑。
“好啊!好得很!”
“一家三口都到齐了是吧?”
“正好!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找!”
他捂著流血的耳朵,踉踉蹌蹌地退到一块巨石后面。
他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那个遥控器上,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你们以为,我在这里等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独眼狼的脸上,露出了同归於尽的疯狂。
“这个悬崖上面,早就被我埋了五公斤的c4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