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呼啸的风。
像是无数把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林晚抱著岁岁,身体悬在半空中,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繚绕。
失重的感觉让人的心臟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啊——”
岁岁忍不住叫了一声,但很快就被风声吞没。
她紧紧闭著眼睛,小手死死抓著妈妈的战术背心,指节都发白了。
林晚没有闭眼。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个掛在歪脖子树上的身影。
飞爪的绳索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带著母女俩,像盪鞦韆一样,从侧面飞向江海峰。
“想救人?做梦!”
悬崖上的独眼狼发现了林晚的意图。
他端起衝锋鎗,对著空中的林晚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噠——”
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在空中,林晚根本没有掩体。
她就是个活靶子!
“噗!”
一颗子弹擦过林晚的手臂,带起一串血花。
剧痛传来,林晚闷哼一声,但抱住岁岁的手却没有丝毫鬆动。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伤口。
她的右手,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手枪。
那是她在“永生会”练就的绝技——移动射击。
哪怕是在高速摆动的空中,她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砰!砰!砰!”
三声枪响。
很有节奏。
悬崖上,独眼狼的枪声戛然而止。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衝锋鎗掉下了悬崖。
他的肩膀和手腕,分別中了一枪。
林晚没有杀他。
因为没时间瞄准头。
她只需要让他暂时失去攻击能力。
借著这短暂的空档,绳索带著两人,重重地撞向了那棵歪脖子树。
“砰!”
一声闷响。
林晚用自己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树干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她喉头一甜,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的双腿迅速盘住树干,手中的飞爪死死扣住树皮,稳住了身形。
“爸爸!”
岁岁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江海峰。
他就掛在离她们不到一米的地方。
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嘴唇乾裂得起皮,身上全是血。
那根吊著他的绳子,已经在岩石上磨损了大半,隨时都会断裂。
“海峰!”
林晚的声音带著颤抖。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伸手抓住了江海峰的腰带,把他拉向自己。
触手一片冰凉。
他的体温低得嚇人。
“岁岁,药!”
林晚喊道。
岁岁不用妈妈提醒,早就从小布包里掏出了那个装著“培元丹”的小瓷瓶。
她倒出一颗红色的丹药,小手颤巍巍地塞进江海峰的嘴里。
“爸爸,吃糖……吃了就不疼了……”
岁岁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江海峰的脸上。
也许是丹药的药力化开,也许是女儿的眼泪唤醒了他。
江海峰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视线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层雾。
但他还是看清了眼前的两个人。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妻子,和他视若珍宝的女儿。
“晚儿……岁岁……”
江海峰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恍惚。
“我这是……死了吗?”
“你们……怎么也来了……”
“別说傻话!”
林晚的眼泪终於忍不住了,夺眶而出。
“你没死!我们也没死!”
“我们来接你回家!”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割断了吊著江海峰的绳子,把他死死地绑在自己的身上。
“滴——滴——滴——”
就在这时,悬崖上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电子音。
那是炸弹倒计时的最后十秒!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却像是死神的丧钟。
“来不及了!”
林晚脸色大变。
往上爬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路,只有下面!
“抓紧我!”
林晚大吼一声。
她鬆开了扣住树干的飞爪,同时按下了腰间绳索的速降按钮。
三个人,像一串糖葫芦,顺著绳索,极速下坠!
就在他们离开那棵歪脖子树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整个悬崖,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无数巨大的岩石,夹杂著泥土和树木,如同山崩地裂一般,朝著下方砸了下来!
那棵歪脖子树,瞬间就被巨石砸成了粉末。
如果他们晚一秒,现在已经成了肉泥。
但即便如此,情况也不容乐观。
爆炸產生的气浪,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他们身上。
林晚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