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愣住了。
她看著妈妈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爸爸。
她只有四岁。
虽然她背过《天医宝典》,虽然她给兔子包扎过伤口,虽然她用针灸救过很多人。
但是,开刀?
还是给爸爸开刀?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我……我不敢……”
岁岁的小手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万一弄疼了爸爸怎么办?
万一爸爸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岁岁,看著妈妈。”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对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你是神医谷的谷主,你是小神医。”
“你救过那么多人,连女王都救过,你一定可以的。”
“爸爸现在很疼,他在等岁岁救他。”
“如果不把那个铁片拿出来,爸爸就真的要离开我们了。”
林晚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股力量,注入了岁岁小小的身体里。
离开我们……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岁岁的恐惧。
她不要爸爸离开!
她要爸爸活著!
岁岁咬了咬嘴唇,小脸上露出了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
她伸出小手,从妈妈手里接过了那把冰冷的军用匕首。
“好。”
“我救爸爸。”
溶洞里,一场在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简陋而又惊心动魄的手术,开始了。
手术台,是一块稍微平整的大青石。
无影灯,是林晚手里的手电筒和旁边燃起的火把(用枯木和衣服布料做的)。
主刀医生,是一个四岁的奶娃娃。
“第一步,麻醉。”
林晚轻声指导。
这里没有麻药。
岁岁点了点头,她打开自己的针盒。
在火光下,金针闪烁著寒光。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和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和冷静。
那是属於医者的眼神。
“天医封穴!”
岁岁的小手稳如磐石。
“嗖!嗖!嗖!”
几根金针,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了江海峰腹部周围的几处大穴。
那是控制痛觉神经的关键穴位。
原本因为剧痛而在昏迷中皱眉呻吟的江海峰,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他的身体放鬆了下来。
麻醉成功!
“第二步,清创。”
林晚拿出一瓶隨身携带的高度医用酒精(原本是用来引火的),倒在了匕首上,又倒了一些在江海峰的伤口上。
“滋啦——”
虽然没有感觉,但看著都疼。
岁岁没有手抖。
她把怀里的暖玉盒子打开。
“金宝,出来干活啦!”
睡得迷迷糊糊的金宝被倒了出来。
它闻到了那股浓烈的、带著毒素的淤血味道,瞬间精神了。
它爬到伤口边,像个敬业的小护士,张开小嘴,开始清理那些坏死的组织和淤血。
“咻咻咻——”
金宝不仅吃得快,而且吃得特別乾净。
它甚至能分辨出什么是坏血,什么是好血。
有了金宝的辅助,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
“看到了!”
林晚举著手电筒,指著伤口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