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还是不敢?
这个问题,林晚没有问出口,但那眼神中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一台普通的手术。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豪赌,赌注,是这个孩子仅存的一线生机。
岁岁看著妈妈眼中的挣扎,她的小手,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妈妈在担心什么。
可是,她也知道,如果不赌,这个可怜的哥哥,就真的没救了。
他会被那块漏电的晶片,活活折磨致死。
“妈妈,我敢。”
岁岁仰起小脸,用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坚定而又沉稳的语气说道。
“你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外科医生,我是天下第一厉害的神医。”
“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就是天下无敌!”
“阎王爷来了,也別想从我们手里抢人!”
小丫头的话,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林晚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
是啊。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的身边,还有她的女儿,这个总能创造奇蹟的小神医。
“好。”
林晚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又自信。
“那我们就一起,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决定一下,母女俩立刻开始行动。
但这台手术,有一个最大的难题——麻醉。
晶片紧贴脑干,任何麻醉药物,都可能通过血液循环影响到中枢神经,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病人在完全清醒的状態下,接受手术。
“必须让他醒过来。”林晚沉声说道。
岁岁点了点头,她走到床边,从针盒里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地刺入小杰的人中穴。
一丝柔和的內力渡入。
担架上,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男孩,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片死寂的,没有任何波澜的深潭。
他看著周围陌生的环境,看著面前的林晚和岁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听著,”林晚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直视著他的眼睛,用一种儘可能简洁明了的语言说道,“你身体里,被装了一个坏东西,它在不停地伤害你。”
“现在,我们要把它取出来。”
“但是,我们不能给你打麻药,因为那会让你死掉。”
“所以,整个过程,会非常非常疼,疼到你可能想立刻死掉。”
“我们会把你的手脚都绑起来,防止你因为剧痛而乱动,导致手术失败。”
林-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现实的残酷。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放弃手术,我们会给你用最好的止痛药,让你在睡梦中,没有痛苦地离开。”
“第二,接受手术,忍受地狱般的痛苦,去赌那百分之一,活下来的机会。”
“你自己选。”
林晚说完,就静静地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她必须让他知道,他將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不仅是对病人的尊重,也是在测试他的求生意志。
如果连他自己都放弃了,那这台手术,也就没有了意义。
小杰的眼珠,缓缓地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