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戈壁滩,风总是硬的,像是带著刀子。
但今天的风,似乎温柔了许多。
091基地的停机坪上,雷战那张被风沙吹得跟树皮一样的脸,此刻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他身后跟著那几个刚醒过来不久、精神头却好得能去跑马拉松的老专家,还有一大票眼眶红红的战士。
“江首长!小神医!”
雷战手里提著两个巨大的编织袋,吭哧吭哧地跑过来,往直升机的舱门口一放。
袋子口没扎紧,露出了里面红彤彤的大枣,还有风乾得恰到好处的牛肉乾。
“这是咱们基地兄弟们的一点心意,都是这戈壁滩上的土特產,不值钱,但胜在乾净!”
雷战搓著手,看著被江海峰抱在怀里的岁岁,眼神里全是慈爱,那模样恨不得把这小奶娃抢过来当基地吉祥物供著。
“小神医,以后要是想吃这口的,给叔叔打个电话,叔叔开战斗机给你送过去!”
岁岁趴在爸爸肩膀上,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那袋牛肉乾,咽了口口水。
“谢谢雷叔叔!牛肉乾好香噠!”
小丫头挥舞著小手,手腕上那条偽装成玉鐲的小白似乎也闻到了肉味,微微颤动了一下,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流光。
“行了,別送了,都回去吧。”
江海峰对著雷战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这种铁血汉子之间的告別,不需要太多婆婆妈妈的言语。
一个眼神,就是生死的交情。
螺旋桨开始轰鸣,巨大的气流捲起地上的黄沙。
直升机缓缓升空,地面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茫茫沙海中几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机舱里,噪音很大。
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重。
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攥著那块从地下祭坛带出来的黑色骷髏碎片。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那块碎片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上面那个如同蛇一般的纹路,仿佛是活的,正在缓缓蠕动。
“妈妈,你在害怕吗?”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岁岁不知什么时候从爸爸怀里蹭了下来,爬到了林晚身边的座位上。
她伸出热乎乎的小手,覆盖在妈妈冰凉的手背上。
林晚猛地回过神来,眼底那一抹还没来得及收敛的杀意和恐惧,瞬间消散,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妈妈没怕。”
林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反手握住女儿的小手。
“妈妈只是在想,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纹路,是“永生会”的图腾。
是她噩梦的根源。
当年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训练营里,每一个教官的脖子上,都有这个纹身。
那是魔鬼的烙印。
可是,这里是华国的西北腹地,是埋藏了千年的古墓遗蹟。
为什么千年前的东西上,会有现代恐怖组织的图腾?
这是一个悖论。
除非……
那个组织的歷史,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久远。
或者说,那个叫秦天霸的疯子,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想到这里,林晚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妈妈不一定要想明白哦。”
岁岁眨巴著大眼睛,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妈妈的肩膀。
“师祖婆婆说过,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反正坏蛋总是要被打屁股的!”
说著,小丫头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颗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