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太残暴了!】
钟诚看了看地上“中门大开”的仕长,又瞧了瞧一旁“左右分离”的巫灵,心中暗道,【黑暗灵族的画风就不討喜,身上顏色这么复杂,还带这么多零碎,涂色都不好涂……】
“薛高兄,这便是你方才所说的『葛摩的黑暗灵族』?”孙传庭走上前来。
他面色虽镇定如常,但目光扫过坑中这两具造型诡譎、死状悽惨的异形尸骸时,眼中仍掠过一丝惊悸与凝重,“其形貌之诡,兵甲之异,实非人间所见。方才观其搏杀之术,快疾狠辣,绝非寻常军伍可比。彼等……究竟是何来歷?”
“白谷兄问得好。”钟诚收敛心神,指向地上的异形尸骸,“简单说来,此辈便如横行东南海上的巨寇,只不过他们劫掠的不是商船与城镇,而是星辰与世界。”
他稍作停顿,用更易理解的比喻解释道:“这些『黑暗灵族』並无统一魁首,而是分成大小不一的『阴谋团』,各据一方,恰似闽浙沿海那些亦商亦盗的海商集团。每个阴谋团的首领,便称作『霸主』,其权柄威势,不亚於纵横海上的郑芝龙、李魁奇、刘香之流。”
他抬手指向北方,仿佛指向无尽星海:“而他们盘踞的老巢,名曰『葛摩』,乃是一座飘荡於虚空的诡譎之城。此城之於他们,便如同曾经的月港之於东南海商——既是巢穴,亦是销赃之所、享乐之窟。这些阴谋团彼此间时而联手劫掠,时而又內斗倾轧,与海上各家爭雄夺利,並无二致。”
孙传庭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此番来袭的,仅是其中一支『阴谋团』?”
“正是。根据那艘『妖舟』上的铭文,好像叫什么『苍白笑靨』——应该是乌合之眾,没啥名气。”钟诚抬手一指毒液突击艇的残骸。
残骸之上,瓦丽-伽马神甫就像辛勤的小蜜蜂一般,用她偽装成尾羽的机械臂拆卸著异形科技设备,然后运到胸墙之外的“工棚”之中。
据她报告,已经找到了基本完好的“黑暗天幕”和“反重力单元”,虽然不知道前者有什么用,但是后者可以用来修復那艘损坏的兰德速攻艇。
钟诚隨即指向巫灵凯莱丝的残躯,“黑暗灵族之中,亦有诸多教派与行当。譬如这『巫灵教派』,专司搏杀之『艺』,全员皆为女子。她们平日里便在葛摩的竞技场中与各种凶兽异类相斗,以杀戮展现所谓『艺术』。”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还有『血伶人』,擅於改造血肉、炮製活体兵器,阴毒残忍更甚於『採生折割』;『梦魘』精於潜行暗杀,神出鬼没,有如红线聂隱娘;更有那『驯兽师』,专司驾驭驱使种种凶暴怪兽,到处攻城掠地的妖人……五花八门,皆非善类。”
“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孙传庭听得目瞪口呆,正想继续再问——然而,战斗修女的行动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玛竇妮·梅已然走到了那两名被镣銬锁死、昏迷不醒的黑暗灵族俘虏面前,背后的喷火器发出了蓄压的低沉嗡鸣,那支离骷髏面具般的面甲下,冰冷的视线锁定著异形。
“异形之躯,污秽之魂,唯有用帝皇的圣火方能涤净。”她低沉而虔诚的宣告如同最终的审判,“以人类之主之名,赐尔等……仁慈的净化!”
孙传庭不由得问道:“马真人这是要作甚?”
“哦,她这是要『净化』这两只黑暗灵族。”钟诚无所吊谓地道。
孙传庭不愧是同进士出身,听明白了『净化』二字的真实含义,忍不住摇头嘆息道:“自古杀俘不祥啊……”
【杀俘不祥?真是腐乳——哦,你老兄还是不了解黑暗灵族。】钟诚心里暗自发笑,【这帮变態不杀还留著过年吗?他们可是『天生邪恶的宇智波』,送去功德林都改造不好。而且他们需要特殊的『食粮』……】
他这个“云锤粉”对灵族的设定门儿清:色孽在他们的灵魂打上了“標记”,以確保他们死后的灵魂能被祂所吞噬。
由於这个“標记”,其灵魂就像一个內在持续漏水的破碗。这个“漏水”是自发的、內在的,源於他们祖先在远古时代的墮落,已经成了他们种族无法摆脱的生理兼灵魂绝症。
一部分预感到“吃枣药丸”的灵族在色孽诞生之前就逃离了母星,居住在巨大的方舟世界(craftworld)中,成为了方舟灵族。他们发展出一套名为“道途”的灵能纪律与精神修行体系,以规避色孽的注视。
而另一部分生活在网道城市中的灵族,也在色孽诞生中倖存了下来。为了在色孽永恆的饥渴下存活,他们逐渐墮落成了黑暗灵族,形成了依靠折磨他人来维持灵魂存在的残酷生存方式。
所以只要不让黑暗灵族折磨智慧生物,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极端情况下甚至会捏碎自己的喉咙……
【可是我是锦衣卫啊!】
钟诚心中一动,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北镇抚司的詔狱里,最不缺的就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的囚犯。反正他们都是要死,在死前发挥点余热,给咱们的『客人』提供一下『精神粮食』,废物利用,岂不美哉——万一我以后不想让某些人死得太痛快呢……】
喷火器的喷嘴开始凝聚起危险的热流,那金色的、毁灭性的火焰即將喷涌而出,將这褻瀆的存在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除。
“修女阁下!”他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道,“请等一下!”
在孙传庭诧异的目光之中,钟诚一个箭步上前,伸手虚拦在战斗修女玛竇妮·梅与那两个昏迷的黑暗灵族之间。
然后他和马修女交流了几句,两人看上去意见並不统一。
紧接著,去安置自己两位受伤部下的范真人,和拆卸毒液突击艇的重名瑞鸟,也聚拢了过来。
这三人一鸟凑在一起,又说了好一会儿,最后马修女收起了喷火器,转身离开。
而钟诚也得意洋洋地走了回来,笑吟吟地道:“白谷兄,久等了,请见谅——三位真人仁慈,这两只异形,暂且留他们一命。”
孙传庭却十分严肃地拱手道:“薛高兄,你能够力阻马修女杀俘,正乃仁恕之道也!”
虽然他听不懂低哥特语,但是他靠著察言观色就脑补出了事情经过。
“白谷兄,过奖了。”钟诚脸皮虽厚,老脸还是一红,【我是要让这两只黑暗灵族当『实验材料』,这么做和『仁』、“恕”实在是搭不上边,反倒是有点残忍咧——不过,有些人一刀杀了太过便宜了他们。】
他话锋一转地道:“白谷兄,看来眼下暂时尘埃落定。不过,你我这衙门里,恐怕都有一堆文书战报要头疼了。而这『魔劫』的始末根由,三言两语实在说不清……”
他凑近半步,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私谊的隨意:“不如这样,等下值之后,我略备薄酒,与老兄接风。席间我再与你细说,如何?”
孙传庭目光微动,郑重拱手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