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拓连续三枪打完,山坡上树枝、灌木拍打的声响,开始疾速后退。
这时候,吴老歪的双管猎枪刚刚上脸,关墩子的老洋炮,也才刚刚勾开击锤。
等縈绕山间的枪声消退,关墩子才面带嘲弄,看向吴老歪。
“这手法你教的呀?”
关墩子不嘲讽,吴老歪还不以为然。
但想到被同行嘲讽的理由,他登时就想起了河套打狼那晚,他差点被陈拓爆头的一幕。
抬枪就打,可不是打猎的手法。
在松岭,除了他吴老歪一个人跑单帮,其他跑山打猎的,最少也得两三个人搭伙。
比如说面前的关墩子跟他亲侄儿关天鹏,就是两人组成的猎帮。
换了没有亲戚关係的跑山人,三人一伙才是惯例。
两人三人或是更多人一起上山打猎,首要的一点,可不是打不打得到猎物,而是绝对不能打著自己人。
除了直接打之外,还得预防子弹打在树上、石头上反弹伤人。
抬枪就打,也是犯了跑山的大忌。
吴老歪正想解释一下,陈拓刚刚那三枪,却有了结果。
又一阵更加急促的枝条拍打声传来,两坨黑影就滚下了山坡。
“哟……这手法,还特么真厉害,马鹿!还是俩公子……”
看到沿雪坡翻个滚下来的两头公马鹿,关墩子也没法再嘲弄。
抬枪就打没有误伤,还下了物,不管陈拓会不会,就是证明他的手法不错。
即便是蒙的,即便是撞的,也是手法不错。
“关家大小子,你把老洋炮搁下,上去把鹿劏了,爬犁上有酒,弄个鹿血酒喝。”
支使完了关天鹏,吴老歪才看向拽著马的几个车老板子。
“马,对著山坡拴在树上,加韁绳;爬犁,挡在上坡路上,打砸钉!”
安排好了马跟爬犁,吴老歪这才数起了人枪。
陈拓、胡玉玲、关墩子、关天鹏加他自己,五个。
赶爬犁的车老板子,三个。
镇上的民兵八个。
一共十六个人,二十条枪。
除了他们手里的三条五六半、两条明机子猎枪,关墩子叔侄手里的老洋炮。
剩下十三条枪,不是水连珠就是三八大盖。
“关墩子,你给你侄儿拿条五六半,剩下的人,三个看马,另外八个堵两头,我们五个堵中间卡襠。”
马鹿也被狼群干下了山,吴老歪也展现出跑山人性独的一面。
说到哪,他手里的双管猎枪就指向哪。
接下来,肯定还会有野猪群被赶下山坡,挡不住人被衝散,只怕狼群就会跟著下来。
“吴大爷,鹿血只有一头的,那头肚肠烂了血脏了。”
关墩子他侄儿关天鹏,也是个跑山的熟手,没几下就劏了两头马鹿。
只是有头马鹿运气不太好,被陈拓一枪穿膛,肚肠烂成了一堆。
另一头运气也不好,脖子上挨了枪,只剩了个鹿身子,鹿血也没剩多少。
“赶紧掺酒赶紧喝了,再一人给快鹿肉垫下肚子……”
吴老歪还没说完,山坡上又捲起了雪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