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五层。
空气潮湿,瀰漫著一股铁锈与陈旧血垢混合的腥气。
这里的灯光昏暗到了极致,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秦砚尘手持黑色令牌,踩在渗水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节点上。
两侧的牢房里,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有的在疯狂撞击栏杆,有的缩在角落里神经质地啃手指,还有的趴在栏杆上,对著秦砚尘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秦砚尘目不斜视。
他的神情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但那双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却早已紧握成拳。
“哟,这不是那个谁吗?”
路过一间牢房时,秦砚尘脚步微顿。
铁栏內,一个浑身是血、四肢被合金锁链吊起来的男人,正恶狠狠地盯著他。
是之前那个圣焰军团的臥底。
此时的他,琵琶骨被穿透,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只有满眼的怨毒。
“秦……砚……尘……”
臥底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诅咒。
“你会遭报应的……”
“天宫……不会放过你……”
秦砚尘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是在看路边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
“省省吧。”
秦砚尘开口,脚步未停。
“与其操心我,不如想想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或者……”
“做条不会乱咬人的狗。”
说完。
他径直穿过通道,將那一连串恶毒的咒骂甩在身后。
他的目標很明確。
最深处。
特级重犯区。
那里,关押著阎虚月。
……
尽头。
这是一间完全由a级合金打造的独立囚室,没有栏杆,只有一扇厚达半米的密封门。
门上开著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此时。
牢房內。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阎虚月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身上那件原本精致的公主裙,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染满了黑红的血跡。
她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抱著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
“说不说?”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行刑官,手里拎著一条沾满倒刺的合金鞭,一脸的狰狞。
他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贯穿到下巴的刀疤,隨著他的狞笑,那刀疤像蜈蚣一样扭动。
“魘魔宫的据点在哪里?”
“你们在不灭要塞还有多少暗桩?”
“那个秦砚尘是什么来头?”
每问一句。
他手中的鞭子就狠狠抽在旁边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阎虚月一声不吭。
她咬著嘴唇,鲜血顺著嘴角流下,滴落在苍白的锁骨上。
但她不敢哭出声,更不敢求饶。
她是阎魔的女儿,是魘魔宫的小公主。
她不能给父亲丟脸。
更不能……出卖秦砚尘。
“骨头挺硬啊?”
刀疤脸行刑官失去了耐心。
他隨手扔掉鞭子,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里。
装著半瓶淡黄色的粉末。
“知道这是什么吗?”
刀疤脸晃了晃瓶子,脸上露出变態的笑容。
“这是『蚀骨盐』。”
“只要撒一点在伤口上……”
“那种滋味,如同有几万只蚂蚁在啃你的骨头。”
“而且。”
刀疤脸凑近阎虚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恶毒的光。
“这东西有个副作用。”
“它会让伤口无法癒合,留下永久性的、丑陋的疤痕。”
“嘖嘖嘖。”
“多漂亮的一张脸蛋啊。”
“要是变成了癩蛤蟆皮……”
“你说,那个叫秦砚尘的小白脸,还会要你吗?”
这句话。
成了压垮阎虚月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恐惧。
“別……”
“求你……別……”
她不怕死。
也不怕疼。
但她怕变丑。
女为悦己者容。
她不想让秦砚尘看到自己变成一个丑八怪。
“怕了?”
刀疤脸嘿嘿一笑。
“怕了就说!”
阎虚月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倔强地抿著嘴。
不说。
死也不说。
“敬酒不吃吃罚酒!”
刀疤脸恼羞成怒。
他一把抓住阎虚月的头髮,强迫她抬起头。
另一只手,打开了瓶盖。
“既然你不想要这张脸,老子就成全你!”
说著。
他就要把那瓶蚀骨盐往阎虚月脸上倒。
“住手!”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门口看戏的一名黑甲守卫,突然开口喝止。
“別玩过火了。”
守卫皱著眉,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
“上面交代过,这女人还有大用。”
“你要是把人弄死了,或者弄疯了。”
“总长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刀疤脸的手顿在半空。
他悻悻地收回瓶子,鬆开阎虚月的头髮。
“算你运气好。”
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瞪了阎虚月一眼。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张脸,留著也是祸害。”
寒光一闪。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唰!唰!唰!”
三刀。
快若闪电。
阎虚月只觉脸颊一凉。
紧接著,剧痛传来!
温热的液体顺著脸颊滑落。
三道长达十厘米的伤口,横亘在她那张原本白皙无瑕的左脸上。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啊——!!!”
阎虚月捂著脸,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我的脸……”
“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