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你走吧!
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去找个真正配得上你的人!
我们……我们就这样吧!
长痛不如短痛!”
说完,他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胸口闷痛,喉咙发乾,眼睛也有点涩。
他不敢再看陆雪琪,猛地转过身,抬脚就想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逃吧,赶紧逃,逃得远远的。话已经说绝了,以后……就这样了。
可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陆雪琪的声音。
很轻,很平静,像冰珠子掉在玉盘上,清脆,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说完了?”
江小川身体一僵,脚步顿住。
“这就是你跑了大半夜,来这里,想跟我说的话?”陆雪琪的声音不紧不慢,从他背后传来,听不出喜怒。
江小川没回头,攥紧了拳头。“是。”
“配不上。”
陆雪琪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轻轻笑了笑,那笑声短促,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凉意。
“江小川,你觉得,『配不上』这三个字,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江小川心一紧。
“我陆雪琪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需要看配不配得上?”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江小川从未听过的、冰冷的锋芒。
“我用了十年,让你习惯我。我可以再用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让你眼里心里只有我。你觉得,你能逃得掉?”
江小川后背发凉,猛地转身,瞪著她:“你……你疯了?!”
陆雪琪往前走了两步,从门內的阴影里走到月光下。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绝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烧的冰,直直钉在他脸上。
“我是疯了。”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从我知道你忘了我的那一天起,从我看到你为別的女人犹豫、纠结、甚至撒谎的那一天起,我就疯了。”
“可是江小川,”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狠绝。
“我疯,也只为你疯。这一世,你欠我的。你欠我几百年的相守,欠我一个完整的家,欠我……一颗完完全全、只属於我的心。”
“你说你配不上我?”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又嘲讽。
“这天下,只有我不要的,没有我陆雪琪配不上的。
我要你,你就是我的。
谁拦,谁死。包括你自己。”
江小川被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疯狂的占有欲和冰冷杀意,嚇得倒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竹子上,震得竹叶簌簌落下。
他看著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清冷孤高、虽然偏执但至少克制的陆雪琪吗?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发颤。
陆雪琪看著他惊恐的样子,眼中的疯狂渐渐沉淀,变回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她没再逼近,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月光勾勒著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
“我想怎么样?”她轻轻重复,目光掠过他,望向沉沉的夜空,声音飘忽。
“我想你回来。
想你像以前一样,看著我,只看著我。
想听你叫我『雪琪』,不是带著心虚和躲闪,是带著依赖和……爱。”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眼神平静得可怕:“可你现在做不到。没关係,我有的是时间等。等你明白,等你……別无选择。”
“但江小川,”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別再跟我说什么『长痛不如短痛』,也別再把我推开。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你觉得,用那些伤人的话,就能让我死心,让你自己轻鬆……”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
“我不介意,让你真的『痛』一下。
让你记住,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江小川,都別想甩开我陆雪琪。”
夜风穿过竹林,呜呜作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月光清冷,照在两人身上,一个靠在竹子上,脸色苍白,眼神惊恐;一个立在月光下,容顏绝美,眼神冰冷执拗,仿佛索命的幽魂。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
江小川看著陆雪琪,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都像冻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长痛不如短痛”的狠话,在这个女人面前,是多么可笑,多么苍白无力。
她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她只认她认定的“理”。
逃?能逃到哪里去?
以她的修为,以她的执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无力地垂下头,靠著冰凉的竹子,闭上眼睛。
陆雪琪看著他这副颓然认命的样子,眼中那点冰冷的锐光微微敛去,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执拗掩盖。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他,像一尊守著囚徒的、沉默的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