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竹则猛地低下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心中的那份朦朧的牵掛与心疼,在此刻化为泪水,汹涌地漫上眼眶。她急忙用手背擦去,不让任何人看见。
宋薇紧紧蹙起了眉头,目光追隨著那个走向教室后排的孤独背影,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坐在前排的林晚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她只是將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在抗拒著什么。然而,她握著笔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发白。当苍天赐拖著脚步从她身边经过,走向教室后方时,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隨即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比任何人都要深切的痛楚与无力。她太熟悉这种透支生命的味道了,那曾是她在深渊里的呼吸。
从此,每一节课,苍天赐都独自站在教室后方,如同一个被流放的哨兵,凭藉顽强的意志力与地心引力对抗,维繫著摇摇欲坠的清醒。
偶尔,当他因极度疲惫而身体微微晃动时,会感到一道目光从斜前方安静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没有重量,却带著穿透喧囂的担忧。他知道是谁,但他不敢回应,只能將脊背绷得更直,仿佛那无声的注视,是另一副他必须扛起的重枷。
他的挣扎,尽数落在郑涛等人眼中。
“哟,文武全才这是要立志当『站神』啊?”赵小虎阴阳怪气。
王耀武则嗤笑:“我看是马上要『成仙』,不食人间烟火了。”
而郑涛,则自始至终保持著一种超然的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苍天赐一眼,只是优雅地整理著新座位上的书本,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训练馆,则成为了苍天赐另一个公开受刑的场所。
那个能瞬间进入“辨气识机”状態、动作凌厉精准的苍天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反应迟钝、动作僵硬的身影。在一次防守反击训练中,他眼睁睁看著对手的直拳袭来,大脑发出了指令,身体却像陷入泥潭,肩胛骨被结结实实地击中,传来一阵闷痛。
“苍天赐,你的魂呢?”周振华的怒吼第一次如此尖锐地落在他身上。
“天赐,你没事吧?”大师兄陈刚扶住他晃了一下的身体。
苍天赐摇摇头,低声道:“谢谢师兄,我没事。”
他咬紧牙关,试图在下一次对抗中集中精神,但他只觉得身体像一架生锈的机器,关节僵硬,挥出的拳头绵软无力,曾经那种穿透性的“整劲”消失得无影无踪。更糟糕的是,一股虚火从心口往上冒,让他的视线偶尔会出现瞬间的恍惚和重影。
“脚步,跟上,你在梦游吗?”
“发力!我要的是发力!你这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
周振华的吼声越来越频繁,那声音里的愤怒、不解和失望,像鞭子一样抽打著他。他能感觉到,一些师兄弟投来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和不解。
训练间隙,他瘫坐在墙边喘著粗气,感觉连手指都不想动。吴斌和李强一同走了过来,吴斌拍著天赐的肩膀,笑道:“天赐,我看你练得太狠了,总这样不行,趴下,我们帮你放鬆放鬆。”
“好的,谢谢!”天赐心中感动,依言趴下。
师兄们对他的关心和帮助让天赐心中温暖,也给了他更大的动力。他不能对不起那些关心和爱护他的人。他继续咬紧牙关,在一次次的呵斥中拼命压榨著自身潜能的极限,试图找回曾经的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