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入集体的感觉,像为吾安的世界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她现在有了固定的“小团体”——石头、阿秀,还有后来加入的、总是笑眯眯的胖男孩小辉。课间不再漫长,午餐也变得热闹。
这天,歷史课的老先生布置了一个有趣的作业:“在旧图书馆(方舟未被完全利用的原始档案区)里,找到一份关於『免疫纪元前城市公园植被分布』的图纸。那里很久没人系统整理过了,算是对你们耐心和观察力的小小考验。”
对大多数孩子来说,这只是个有点麻烦的作业。但对吾安的小团体来说,却成了一次绝佳的冒险机会。
放学后,四个孩子溜达到了位於方舟西翼的旧图书馆。这里空气中有股陈旧的纸张和金属混合的味道,高大的书架排列得密密麻麻,光线从高处的气窗透进来,在积著薄灰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柱。
“哇,这怎么找?大海捞针啊!”小辉看著望不到头的书架,胖脸皱成了一团。
“分头找唄。”石头挽起袖子,准备用他最擅长的蛮干法。
“等等。”阿秀出声制止,她有著和她父亲阿杰一样的敏锐观察力,“老先生说的是『植被分布图』,那应该属於城市规划或生態类目。我们得先找到分类標识。”
孩子们仰头看著书架上那些模糊不清的旧时代標籤,大多已经褪色或损坏。
“要是这些架子能说话就好了。”小辉嘟囔道。
他的话仿佛一道微光划过吾安的脑海。她看著身边一个金属书架脚缝隙里,顽强钻出的几丛小小的、乾枯的苔蘚。
“也许……它们能。”吾安轻声说,在伙伴们好奇的目光中,她走到那个书架前,蹲下身,將指尖轻轻抵在那些枯黄的苔蘚上。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这一次,她不是要赋予其蓬勃生机,而是尝试著进行更细微的沟通,將自己的意念——“寻找,绿色的图纸”——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传递出去。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以她的指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悄然扩散,拂过周围的书架、地板,以及所有残留的植物印记(乾枯的苔蘚、木板里沉睡的植物纤维)。
几秒钟后,吾安睁开眼,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清亮。她指向图书馆深处一个阴暗的角落:“那边……我感觉那边,有很微弱的『绿色』的迴响,很多,很集中。”
那不是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纯粹的、对残留生命信息的感知。
“太神了!”小辉惊嘆。
“走!”石头毫不犹豫,一马当先朝著吾安指的方向走去。
阿秀若有所思地看了吾安一眼,快步跟上。
在那个积满灰尘的角落,他们果然找到了几排標著“城市规划-生態”字样的书架。但新的问题来了:图纸浩如烟海,具体是哪一份?
“看这个!”眼尖的阿秀从一堆图纸中抽出一张泛黄的、边缘有些捲曲的大图。图纸上方用旧时代文字写著“中央公园植被分布”,但奇怪的是,图纸背面用更潦草的字跡写著一串看似毫无关联的符號和数字:“l3-f7-sun-4:15”。
“这是什么?密码吗?”石头挠头。
“像是某种……指令或者坐標?”阿秀推测。
小辉试著念了出来:“l3……f7……太阳……4点15?”
吾安看著那串字符,尤其是“sun”和“4:15”,她再次將手放在图纸上,感受著纸张中植物纤维残留的、几乎消散的“记忆”。
“不是指令,”吾安抬起头,眼中闪著篤定的光,“是光影。下午4点15分的阳光……会指向某个地方。”
孩子们面面相覷,兴奋起来。他们决定按照这个线索行动。
第二天下午放学,四个孩子准时来到旧图书馆l区第3排,f架第7格。4点15分整,夕阳的光辉恰好透过高处一扇特定的气窗,像一道金色的指针,精准地投射在书架第七格靠右的一本厚厚典籍的书脊上。
石头踮起脚取下那本书,发现书脊是空心的!里面藏著一把古老的、锈跡斑斑的黄铜钥匙,钥匙上贴著一张小小的標籤,写著:“给后来的发现者——答案在『基石』之下。”
“基石?”小辉不解。
“是奠基时埋下的那个时间胶囊!”阿秀反应最快,“就在中心广场纪念碑下面!”
他们带著钥匙和无比的兴奋,跑到中心广场,果然在纪念碑底座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匹配的小锁孔。钥匙插入,转动,咔噠一声,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金属盒被取了出来。
里面没有宝藏,只有一张保存完好的信纸,上面是黎明城奠基元老们(包括林晞、顾临深、阿杰等人)写给未来发现者的寄语,讲述了建城的艰辛与对未来的希望。末尾写著:“保持好奇,团结同伴,未来的奥秘等待你们揭开。”
这份来自“过去”的礼物,比任何实际的奖励都更让四个孩子激动。
“我们做到了!”石头用力挥了挥拳头。
“是我们一起做到的。”吾安看著身边的伙伴,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她感受到了友谊的力量,以及运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团队、解开谜题的巨大成就感。
阳光、尘埃、古老的钥匙、来自过去的寄语、还有並肩作战的伙伴……这一刻,深深烙印在了林吾安九岁的春天里。属於他们的“萌芽之歌”,正谱写出越来越欢快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