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说,就算我能在闻市长那里说得上话,我会干预市里正常调查工作?去碰党纪国法的红线?”
李丽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黄县长,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又把闻市长看成什么人了?”
黄小勇的心猛地一沉,李丽態度转变之快、撇清之彻底,远超他的预料。
“李局长,话不能这么说。东西你收下了,现在事情有变,就想一推二六五?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茶楼的监控可都拍著呢,我提著纸袋进去,你提著纸袋出来。
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黄县长,我自始至终没有否认收了你的小玩意儿。我否认了吗?没有!
我倒是不太理解,你一个副县长,一个月能有多少工资?竟然一出手,就是八十多万!”
“你……”黄小勇气得声音发颤。
“我怎么了?”李丽打断他,“黄县长,我奉劝你一句,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端正態度,配合调查。
別整天想著那些歪门邪道,更別想著拉別人下水。
另外,我想告诉你,那个纸袋最后的去向。
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在党校同学的份上,我也不会收下你的小玩意儿。
回家后,我就將那个纸袋隨手扔在一边。
直到半个月前整理杂物,才发现里面是贵重首饰。
我第一时间就原封不动上交到了市纪委,连包装、收据都一併登记在册,纪委韩书记那边都有备案。”
李丽按照闻昌城教的说辞,一字一句地说:“我还专门向组织做了书面检討,承认自己当时警惕性不足,没有当场拒收、当场核实,这是我的疏忽。
但我绝没有利用职权为你谋取任何私利,你现在拿这件事来要挟我,无非是想拉人下水、混淆视听,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黄小勇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李丽会来这么一手——上交纪委!
这一招直接把所有退路堵得死死的,別说拿捏对方,反倒把自己送礼品行贿的把柄,明明白白递到了纪委手里。
他不相信地问:“你上交了?”李丽,你別跟我耍花样,你敢骗我!”
李丽语气冰冷,丝毫不留情面:“黄小勇,是不是耍花样,你去市纪委查登记记录便知!
事到如今,你最该做的不是四处攀咬、妄图掩盖,而是主动向组织坦白问题,交代你和毕元、和万山大桥工程的所有关联,爭取宽大处理!
你我虽是党校同学,但党纪国法在前,我绝不会徇私情,更不会陪你趟这趟浑水!”
然后,不等黄小勇开口,直接掛断电话。
刚才,当黄小勇拨打电话时,她就摁下手机录音键。
这番通话,原原本本录下来。
其中有一个事实,非常清楚。
那就是连黄小勇在电话中也亲口承认的,当时送礼品时,用的是普通纸袋,没有说是珠宝,而是说是小玩意儿。
至於黄小勇“好鞍配好马”的暗示,她则说没注意到。
哪怕是纪委调查,她也不怕。
闻昌城再说几句,纪委无法给她定性为受贿。
此时,黄小勇呆若木鸡。
由於通话时手机处於免提状態,耿冬青其实已经听到了。
“耿书记,李丽竟然將八十多万的珠宝上交给了市纪委……”
“我听见了。李丽胸大无脑,绝对不会是她自己的主意,一定是闻昌城授意她这么干的。”
黄小勇连忙附和:“对,对,闻昌城授意她这么干的。她就是个花瓶,就是妲己,胸大无脑。”
“小勇,李丽不仅上交了,还反手將了你一军。
现在,行贿的罪证,是你自己亲口在电话里承认的,还被她录了音。物证、人证、录音,全齐了。
当然,你也不用怕这个。李丽就算上交,也不太光彩。
闻昌城不会允许纪委抓住这件事不放,你也不用担心受贿问题暴露。
现在,最棘手的,是重启调查后,毕元大概率被抓。他一旦被抓,会不会將你咬出来?”
耿冬青没有说毕元可能將他供出来。
其实,这几年,他没少收受毕元的財物,没少玩碧园山庄里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