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远意识到,这是赤裸裸的贿选拉票。
但做得非常隱蔽。
就像胡丽婧,旁敲侧击斗不愿说,近乎点名才肯说。
其他人呢,估计也一样。
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谁会大张旗鼓?
县长选举,票数过半即可当选。
就算拉票,也没必要爭取所有代表的支持。
对於那些品行端正、一身正气的代表,也不会给他送钱送物。
那不但不成事,反而会坏事。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只有那些有缝的蛋,才会被苍蝇叮上。
很多代表,其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代表谁,或者知道自己代表谁,但抵挡不住物质诱惑。
吴志远意识到,胡丽婧的坦白,证实了最坏的猜想——一场精心策划、目標明確的贿选串联,已经像病毒一样,在部分代表中悄然蔓延。
这背后,是利益诱惑,是熟人社会的压力,是对党纪国法的漠视。
吴志远叮嘱道:“胡镇长,你能主动说出来,说明你还守著底线,没彻底陷进去。
那张购物卡和纸条,你最近直接送到县纪委,找纪委朗文平书记,就说是主动上交违规收受的礼品礼金。
我提前跟朗书记打好招呼,解释你是主动说明、主动上交,態度端正,组织上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胡丽婧有一种如释重负后的鬆弛:“吴县长,真是太感谢你了,这张卡就像是烫手山芋。
当时碍於情面,而且,见其他人都收了,我也收了。
说实话,当时我也不知道购物卡面值五千元,以为最多几百块钱的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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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不敢说自己有多廉政,但也绝不是贪官。
事后,我得知是五千元购物卡,很后悔,害怕这么多年的清白,被毁了。
可是,又不知道怎么退,怕解释不清,又怕將別人出卖了。
你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我怕自己太不合群,將来没有人敢与我走得太近。
那种孤立,我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很清楚意味著什么。
但我心里也明白,真要为了人情世故,把自己的政治生命搭进去,很不值得。”
吴志远能理解胡丽婧心里是怎么想的。
在一个单位,太正经,太刻板,往往会很孤独。
吴志远安慰道:“胡镇长,我在乡镇工作过,理解你的心情。
人情世故比天大。很多时候,不是原则不清楚,是抹不开面子,怕伤了和气,更怕被贴上不合群、假清高的標籤,以后工作寸步难行。
但是,你要想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合群?
是和那些搞歪门邪道的人同流合污吗?
那样的『群』,合了又能怎样?是能让你进步,还是能让你安心?
恐怕只会让你越陷越深,最后大家一起在泥潭里打滚,谁也乾净不了。”
结束与胡丽婧的通话,吴志远去了楼上朗文平的住处。
两人是老朋友,说话也不用转弯抹角。
听吴志远说了有人试图收买王美丽和胡丽婧的事,朗文平感到震惊。
“文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而有预谋、有组织、有针对性的贿选行为。
他们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在人代会上把丁县长选下去,通过另选他人方式让程坦之上。
今晚和你说这些,就是商量一下怎么应对?”
朗文平试探著说:“我们是不是去丁县长那里,和她一起商量?”
吴志远点头道:“也行。我来联繫丁县长,看在不在住处?”
丁一一和吴志远、朗文平一样,都是异地交流干部,都住在周转房里。
她的住处和吴志远、朗文平不在同一栋楼,但也很近,都在同一小区。
吴志远和朗文平来到丁一一的住处。
丁一一穿著睡衣,长髮披肩,一副小女人打扮,看她娇柔的模样,不像是县长,而是居家女人。
没有太多的寒暄,吴志远直奔主题,將胡丽婧说的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