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一神色凝重:“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还要猖狂。
这已经不是个別人的小动作,而是有组织、有预谋、有金主、有前台操盘手的系统性贿选行为。
目標明確,手段隱蔽而多样,针对的就是这次县长选举。
胡丽婧主动交代,为我们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是,仅凭胡丽婧一人的证词和一张购物卡,证据链还太薄弱,难以形成铁案,更难以撼动背后可能存在的庞然大物。”
她看向朗文平:“朗书记,你是纪委书记,从专业角度,你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
是立刻对胡全有採取措施,还是继续秘密调查,收集更多证据?”
朗文平表情严肃:“我的意见是,此案事关重大,牵涉面可能很广,甚至可能触及县里的主要领导。
如果我们现在就以县纪委的名义,对胡全有採取强制措施或者公开调查,消息会立刻泄露,打草惊蛇。
对手很可能会採取反制措施,毁灭证据,串供,甚至倒打一耙。到时候,我们就会非常被动。
但反过来,如果我们不採取行动,只是暗中观察,对方很可能继续活动,爭取到足够多的代表。
等到人代会投票结果出来,木已成舟,我们再想翻案,难度就太大了。”
丁一一和吴志远都默默点头,这正是目前面临的困境——动与不动,风险都很大。
朗文平接著说:“我的想法是,我们必须藉助市里的力量,而且要快,快刀斩乱麻。
因为单靠我们县里,无论是权限、手段,还是可能面临的压力,都难以单独应对如此复杂的局面。
我建议,丁县长,我和你,明天就去市里,分別向市委书记林雪同志和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韩瑛同志做紧急当面匯报。
將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两位领导匯报。”
吴志远提醒道:“你们明天同时去市里,会不会引起程坦之等人的警觉?让他们有所防备?”
丁一一接话道:“志远提醒得很及时,我和文平一起去市里,程坦之等人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不过,明天我本来就要去市里参加优化营商环境专题座谈会,这是计划好的行程,不会引起怀疑。
文平,你能不能找个什么藉口?比如,去市纪委匯报某个专项工作?”
朗文平想了想,说道:“这几天正好要去市纪委报送一份关於基层微腐败专项整治的阶段总结报告。
明天,我去耿冬青那里,先向他匯报。
一是出於表面上的尊重,毕竟,他是县委书记。
二来也是稳住他,避免他怀疑我去市里的真正动机。”
吴志远笑道:“这是在斗智斗勇啊。”
丁一一点头道:“没错,这就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斗智斗勇,一步错,满盘皆输。”
她起身站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边踱步边思考,几分钟后,她缓缓开口:“明天一早,我去市里开会,开完会后见林书记,匯报相关情况。
文平,你去找耿冬青书记匯报工作,之后也前去市纪委找韩书记。
向市领导匯报时,要突出三点:
第一,我们掌握的不是捕风捉影的传闻,而是有具体人证、物证的贿选线索,且行贿行为正在进行时,目標直指干扰县长选举;
第二,此事发生在县人代会召开前夕,时间紧迫,如不果断处置,可能造成选举被操纵的既成事实,后果极其严重;
第三,县纪委力量有限,且涉及县级领导,需要市纪委甚至市委的强力支持。”
……
林雪在听取丁一一的匯报后,神色凝重,將韩瑛叫到自己办公室。
“韩书记,情况就是这样。”林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青山县的问题,性质非常严重,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而是有组织地破坏选举。”
韩瑛面色冷峻,她和以前的林雪一样,也是一位以铁腕和严谨著称的女纪委书记。
“林书记,丁县长匯报的情况虽然严重,但目前直接证据有限。
胡全有等人只是中间人,背后真正的操盘手、金主是谁?
他们的网络到底有多大?这些我们还不清楚。
如果现在就大张旗鼓地调查,很可能会惊动核心人物,导致关键证据被销毁或隱匿。”
林雪微微点头:“韩书记,你的顾虑我明白。但时间不等人。
下周青山县人代会就要正式开幕,选举程序一旦启动,再想干预就难了,会非常被动。
我们必须在这个时间窗口內,做出有效反应,既要维护选举的严肃公正,又不能打草惊蛇,导致前功尽弃。”
她顿了顿,接著说:“现在有两个战场。
一个是选举战场,必须確保人代会能够依法、依规、顺利进行,確保组织意图得到实现。
另一个是反腐战场,必须將这股企图操控选举的歪风邪气连根拔起,不管涉及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