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岛,灵池依旧,星辉如昨。
李缘手持翠竹钓竿,嘴角那抹笑意却久久未散,且越发深邃。
这笑意並非源於战后余生的庆幸,亦非单纯欣赏洪荒的“欣欣向荣”。
那是一种棋手落子后,静观棋盘变化的从容,一种布局者看到计划稳步推进的满意。
是的,混沌深处那一战,从他被三位魔神围攻,到“艰难”抗衡,直至鸿钧赶来、魔神退走——
这整个剧本,有大半,是他李缘顺势而为,甚至有意推动的结果。
他能打过那三个混沌魔神吗?
答案是可以。
那能打过更多、更强、同样渡过“常天难”的混沌魔神吗?
答案依然是可以。
手握恢復至极品混沌灵宝层次的混沌珠,身负以力证道、內世界自循环的无上根基,更已“常天难”圆满,初窥无极之门。
李缘的实力,在当前版本的洪荒乃至这方本源无量的世界,已然形成了一种断崖式的领先。
当时战场上的“左支右絀”、“气息凌乱”,不过是他精心控制的表演。
早在鸿钧道祖气息临近战场边缘的那一刻,李缘心中便已电光石火般完成了一次算计。
放过他们。
让命运、终末、混沌魔猿將这惨烈而凶险的“战绩”带回混沌深处,
也让鸿钧与洪荒诸圣亲眼目睹“强敌环伺”的可怕现实。
为何?
因为眼下的洪荒,在李缘看来,稳定有余,而锐气不足;秩序井然,却演化迟缓。
周天寰宇大阵的框架虽立,但內层小周天之外的拓展,
尤其是需要贯通诸天万界、调和无量生灵念力的外层大周天部分,进度远未达预期。
人道虽因女媧合道而兴,但圣人未出,文明之火未成燎原之势;
地道虽一日三圣,权柄多有补充,但与几近圆满的天道相比差距颇大!甚至与人道相比都有些许不足。
毕竟人道被女媧创出了天人合一之道,本源增长迅速。
而洪荒的“升维”之路,更是遥遥无期。
这怎么行?
李缘的超脱之路——“內世界超脱法”,其最终圆满,需要一场惊天动地的“参照”与“共鸣”。
他设想的最佳契机,便是引导乃至推动洪荒世界本身,
完成那从“世界”到“本源”,从“存在”到“更高概念”的终极跃迁!
洪荒升维剎那的法则显化、本源重构、维度突破所產生的无穷道韵与信息洪流,
这些都將將成为他內世界彻底圆满、自成源头的最大资粮与催化剂。
洪荒停滯,他的道途亦將受阻。
所以,需要“鲶鱼”,需要“危机”,需要让安逸太久的洪荒眾生,
尤其是那些站在顶端的圣人们,真切地感受到生死存亡的迫近,感受到与真正强敌之间那令人窒息的差距。
“生於忧患,死於安乐。”
李缘轻语,目光仿佛穿透池水,
看到了紫霄宫中诸圣凝重的面庞,看到了天庭、地府、火云洞、诸天万界中因高层决策而骤然加速的运转。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天地人三道圣人或被迫或主动摒弃不少成见,各司其职,镇守阵眼、梳理权柄、督促后进的压力空前。
洪荒万灵通过“天缘万灵阵”更高效地联动,眾生智慧与念力被更迫切地导向对周天寰宇大阵的完善与推演。
一种久违的、关乎整体存亡的紧迫感,开始瀰漫在洪荒的上层建筑与底层规则之中。
这正是李缘想要的。
压力,是变革最好的催化剂。
当然,此行也並非除了让洪荒齐心协力外就全无收穫了。
与命运魔神的正面交锋,尤其是亲身承受其“天命轮转”、“命载定轨”等涉及命运本源的神通,
这让李缘对於“因果”与“命运”这两条既相互独立又纠缠不休的至高大道,有了全新的、极其珍贵的感悟。
“命运……並非简单的既定轨跡,而是无穷可能性在更高维度上的投影与坍缩。
因果,则是贯穿这些可能性之间的、最根本的『连线』与『力』。”
李缘若有所思,
“命运魔神执掌『投影与坍缩』的权柄,试图定义可能性;而我之因果,则可动摇其『连线』,甚至……重新编织可能性的网络?”
他之前虽压制了命运魔神,但更多是依仗更高的综合实力与混沌珠的克制。
如今,通过亲身体验与反思,他对如何將自身因果大道与命运真意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乃至驾驭,有了更清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