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知道要听从柴大官人的指示,帮助林冲入主梁山,但却没想到这罗家兄弟居然下手这般果决凌厉!”
“这阮家三兄弟也没得指望了,全部都已是这罗冠仲手下的死忠。”
朱贵一边在心中悲嘆,一边吨吨吨地苦酒入喉。
被称作旱地忽律的他,一向在人际交往中游刃有余,面对各种事情也是胸有成竹,略施小计便可轻鬆化解。
但在种彦崇来到这梁山后,一切都好像变了模样,脱了轨跡。
种彦崇来这梁山一共才不到五六天,但他都干了些什么?
第一天中午和王伦喝酒起矛盾,下午接下投名状,晚上跟自己了解了梁山的具体状况。
第二天上午,他找上了杜迁,帮忙医治手下,规整房屋,和杜迁建立了良好关係,自己还在其中助推了一大把。
当天傍晚他遭遇阮氏兄弟刺杀,问清缘由后,直接带人杀上梁山,砍了王伦的脑袋,自此梁山易主。
然后没过两三天,这人又將阮氏三雄收之麾下,拉上了梁山,坐稳了交椅,彻底巩固了基本盘。
回想这一切,朱贵只觉得自己像是身处梦境,所有事情都像是被加了速,太快太急。
原先朱贵设想好的种种计策,根本跟不上种彦崇那摧枯拉朽的暴力横推,全部化作了无用之功。
而柴进在得知梁山易主一事后,他寄来信件的字里行间中也是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柴大官人万万没想到,种彦崇和林冲真的只凭两人就夺下了梁山,速度还这般之快。
按照柴进原先的设想,种彦崇和林冲两人確实本领惊人,但双拳难敌四手,寡不敌眾的两人多半还是要等候自己派出的第一批民兵,而后再一同打下樑山。
如此一来,分得夺山之功的柴进也好进行其余的谋划,再加上朱贵的里应外合,一切皆大有可为!
然而,世事无常,计划根本赶不上变化。
柴大官人的民兵没能派上一点用处,只得被拆分得支离破碎,彻底融入梁山之中。
原本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朱贵,此时只能落得个处处受限,里外不是人的局面。
虽说种彦崇和林冲將梁山的財政大权交由朱贵之手,但面对这如狼似虎的两个狠人,朱贵哪里敢给他俩添堵?!
尤其是种彦崇,朱贵好几次都感觉从他眼中看出了如刀似剑般的杀意。
亲眼见识过种彦崇武艺的朱贵,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如临刀锋,时时刻刻都有丟了小命的可能。
他手下那百十名兵士,估计连种彦崇一人都拦不住,更何况还有个执掌大权,虎视眈眈的林冲……
想到这,万般酸涩苦痛如同江水奔涌,溯流而上,彻底淹没了朱贵的心头。
朱贵只得又饮下了一碗又一碗的浊酒,强行压制心中的五味杂陈。
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一会儿,他便重重栽倒在了桌面上,一动不动地陷入酣睡之中。
见状,种彦崇嘴角微弧,挥手派人將朱贵送回了厢房休息。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他只希望朱贵安分一些,免得日后还得特意回来处理他。
此时,阮小二已经回到原位去照顾喝得烂醉的阮小五了,阮小七却是坐到了种彦崇对面。
他犹豫良久之后,目光灼灼地看向种彦崇,试探性地出言问道:“我……我能隨你一同离开梁山吗?”
闻言,种彦崇眉头一挑,有些纳闷:“七郎,何出此言?可是这梁山有什么不妥之处?你儘管说。”
阮小七挠了挠头:“其实也没有,这梁山各处都是很好很好的,但我就是总觉得有些不想停留在这里。”
“我……我想去外头看一看,最好是远一点,新一些的地方。”
说这话时,阮小七双眼放光,瞳孔间闪烁著对外面世界的由衷嚮往,一如现代那些高考后填志愿,想要远离家乡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