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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死寂別墅

將三个惊魂未定的高中生安置在《指南》里相对安全的二楼臥室,並確保他们能跟著手机录音维持微弱的“人声信號”后,纪鸣才稍稍鬆了口气。

看著眼前三个惊魂未定、紧紧靠在一起的高中生,纪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可靠:“好了,暂时安全了。我叫纪鸣,算是……误入这里的。你们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到这里来?”

三个学生互相看了看,似乎从彼此身上汲取了一丝勇气。他需要了解更多情况。

“我叫李浩,”那个之前被墙壁污渍定住的眼镜男生首先开口,声音沙哑,“她是我堂妹,李静。”他指了指短髮女生,“她是王欣。”他最后看向从楼梯救下的长髮女生。

“纪、纪鸣大哥……”李静,那个短髮女生,鼓起勇气,声音带著颤抖和浓重的希冀,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能救我们出去吗?”

王欣和李浩也立刻抬起头,三双眼睛紧紧盯著纪鸣,里面交织著恐惧和最后一缕期盼。

这沉重的期待让纪鸣心头一紧,但他没有迴避,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会尽我所能,带你们离开这里。但我们需要互相配合,你们要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

【君子之风:安抚受惊之人,给予其希望与安全感。君子值+10】

系统的提示让纪鸣心中一稳,至少他的方向是对的。

纪鸣摸摸下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之一:“你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记得具体日期和大概时间吗?”

“记得!是周六,上周六中午,大概十二点多。”李浩回答得很肯定,其他两个女生也连连点头。

周六中午?纪鸣心中猛地一凛。今天明明是周日晚上!如果学生们说的是真的,那么在外界看来,他们仅仅失踪了一天,但按照他们自己的感知……

“你们感觉在这里面待了多久?”纪鸣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凝重。

三个学生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度困惑和恐惧的表情。

“感觉……感觉至少过了五、六天了!”李静带著哭腔说,“我们带来的零食早就吃光了,只能按照《指南》找房子里之前留下的一些……剩饭吃,水也快没了……”

王欣抱著膝盖,眼神空洞地补充:“睡了好几次觉,每次醒来都感觉过了很久,但窗外……窗外有时候是灰的,有时候是黑的,根本没有规律。”

李浩用力点头,印证著同伴的说法:“对,我们感觉至少熬过了五个夜晚,甚至更多……身体也感觉又累又饿,绝对不止一两天!”

纪鸣沉默了。外界两天,此地感知近乎一周。时间流速的差异或者至少是时间感知的严重扭曲,成了压在这些学生精神上的又一重枷锁。

“是陈老师带我们来的,”李浩继续敘述,“陈老师,我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他对都市传说很感兴趣……他看到了网上关於这里的帖子,就说服了我们几个,说是周末文学採风……”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其实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李静插话道,回忆起最初的情形,脸上还带著一丝懊悔,“陈老师还在兴致勃勃地拍照,我们几个学生想先出去等等。结果……结果一出门,外面就灰濛濛的,像是起了大雾,根本看不清路。后来我们想著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可走了好一会儿,一抬头……发现又回到了这栋別墅的门口!就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让我们离开一样!”

李浩沉重地点头:“我们试了两次,都是这样。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绕回这里。陈老师还说可能是雾太大迷路了,但我们心里都开始发毛了……”

王欣抱著双臂,低声说:“然后我们才不得不退回房子里,也就是那时候,才开始认真看那些到处都放著的《指南》……”

这段补充的回忆让纪鸣心头更沉。这別墅不仅扭曲时间,还扭曲空间,形成一个诡异的闭环,从他们踏进来的那一刻,常规的逃离手段就已经失效了。

“……陈老师他……”李静的声音带著哽咽,回到了痛苦的回忆,“第一个晚上,他说要去上厕所……指南上没说厕所不可以用,他就一个人去了……然后,我们就听到了……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等我们壮著胆子去看时,厕所门开著,里面空荡荡的……陈老师他……不见了……”

王欣抱紧了自己的双臂,身体发抖:“我们嚇坏了,想立刻离开。第二个『白天』,我们试著从大门出去。指南上说大门要保持虚掩,我们照做了。可是门外根本不是来的路,全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刘鹏……就是另一个男生,他太害怕了,喊著要回家,直接衝进了雾里……”

她顿住了,脸上血色尽失。

“我们眼睁睁看著他跑进去,才跑了不到十步……他的背影就开始……开始扭曲、变形,然后像是被雾吞噬了一样,一下子……一下子就消失了!连声音都没传回来……”李浩接替她说下去,声音低沉而绝望,“我们不敢再试,只能退回房子里。”

“然后,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李静啜泣著,“我们不敢分开,儘量待在一起,靠著冰箱里的剩饭和瓶装水撑著……我们很小心地遵守指南上的规则,不敢看墙上的污渍,儘量保持小声说话……但是,看到冰箱每天都会有新的剩饭,我们越来越害怕,也开始为了一点小事爭吵……”

李浩痛苦地闭上眼睛:“就在今天……或者感觉是今天早上,我们又在为要不要再去后院工具棚看看而爭执……突然之间!就在我们吵得最激烈的时候,明明感觉应该是早晨,窗外却……却一瞬间黑得像深夜!”

王欣喃喃道,眼神充满了懊悔和恐惧,“天突然黑了,我们都嚇傻了,我下意识想尖叫,又死死捂住嘴,李浩好像看向了墙上的污点,李静也僵住了……然后……然后我们就动不了了,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死死的掐著喉咙,直到……直到你来了。”

三个学生说完,都陷入了沉默,巨大的恐惧、疲惫和后怕笼罩著他们。纪鸣看著他们年轻却写满憔悴的脸,心情沉重。他们不仅在空间上被困,在时间感知上也遭受著折磨。

他注意到,客厅的茶几、餐桌、甚至楼梯扶手上,都散落著同样泛黄的《河畔別墅入住指南》。李浩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声音虚弱地说:“这东西……到处都是,厨房、臥室、厕所……好像这房子本身就在强迫每个进来的人阅读它。”

纪鸣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寒意。时间错乱,规则致命,这栋別墅的凶险远超想像。

他看向这三个身心俱疲的学生,知道必须儘快行动。“听著,”他让自己的声音儘量平稳有力,“我们会出去的。但现在起,一切听我指挥。保持小声交谈,维持『信號』,绝对不要再去看任何可疑的污渍或痕跡,明白吗?”

三个学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用力点头。

纪鸣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臥室。时间无论是哪一种都不站在他们这边,他必须儘快找到那个唯一的“逃离”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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