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的雪线在晨光中泛出一线冷白,像一道银箔贴在深蓝色的山体边缘。
苏澈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神身后的队伍。
十个人,十匹马,两匹驮货的骡子。
骡背上捆著盐袋、铁锅、几捆箭矢和两副缴获的皮甲,还有一包用油布裹好的干肉条。
队伍沿著官道排成鬆散的纵队,马蹄踏在干硬的土路上,扬起一层薄薄的尘土。
陈虎从后面策马赶上来,在他身边勒住韁绳。
“將军,前面再走半日就到四关镇了。”
苏澈点了点头,重新將目光投向南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四关镇的轮廓已经在晨雾中浮现出来,那道灰褐色的土墙和墙內几缕升起的炊烟,在一片荒芜的旷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催动战马,沿著官道向南行去。
日头从东面升起,將路面上的尘土染成一层暖金色。
队伍在午前抵达了镇子北口。
那棵枯死的槐树还在,枝丫光禿禿地伸向天空,树下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著那件旧棉袄,长发用一根布带束在脑后,正靠著一只木桶朝官道方向张望。
凤芝看到马队出现在官道尽头时,先是一怔,隨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了出来。
她走到苏澈马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外套上多停了一瞬,外套右肩处有一道用粗线缝过的裂口,线脚歪斜,是昨晚陈虎帮他用军帐针线临时补的。
“你总算回来了。”她说。
苏澈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身后的营兵。
“事情差不多清楚了。”
凤芝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我们当初从伏龙地下走进来的时候,那尊铜鼎打开了裂隙。要回去,就要重新打开裂隙。”
凤芝安静地听完了他的话,没有追问细节。
她转身朝镇子东侧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那十名营兵。
“你们先去东边仓库卸货。粮食袋靠北墙码,盐袋放南边角落,铁器別沾地。”
营兵们牵著马朝仓库方向走去,驮货的骡子踏著稳当的步子跟在后面。
苏澈跟在凤芝身侧,沿著主街穿过镇子,经过那间杂货铺和铁匠铺。
“这些天镇上有什么变化?”
“来了两支商队,都是往南走的,歇了一夜就走了。剩下就是那批物资,我每天检查一遍,没受潮,没生虫。”
凤芝推开仓库的门,侧身让苏澈先进去。
仓库內部的布局和走之前差不多,粮袋堆在北墙,盐袋码在南侧,铁料分四捆靠西墙放著。
但南侧靠窗的位置多了一只木架,架子上整齐地掛著几串干辣椒和几束风乾的草药,窗台上放著一只粗陶碗,碗里盛著半碗淡褐色的水。
“草药是镇上一户人家给的。说我们之前送来那批药材里有些是他们家缺的,拿这个换。”
凤芝注意到苏澈的目光落在那只粗陶碗上,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