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女眷在帘后哭泣。按照规矩,她们不能出现在外客面前,只能在幕后举哀。
傍晚时分,最重要的仪式——“点主”开始了。这是丧礼中最关键的环节,需要请德高望重者为灵牌“点主”,让亡魂依附於灵位之上。
叶得水作为镇长,被推举为点主官。他净手焚香后,站在灵桌前,徐承暉跪在下方,双手捧著徐文藻的灵牌。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都管徐高唱:“请点主官点主!”
叶得水执硃笔,在灵牌的“王”字上点上一点,使之成为“主”字。一边点一边念吉祥语:“一点文星照淥口,千秋俎豆祀徐门。”
点主完毕,灵牌正式生效。徐承暉將灵牌供奉到神龕中,从此徐家子孙祭拜就有了对象。
接下来是“成服礼”。徐家所有族人按亲疏关係,正式穿上不同等级的孝服。徐承暉作为长子,穿最重的“斩衰”——粗麻布製成,不缝边,服制三年。徐经世是侄子,穿“齐衰”,服制一年。
看著满堂縞素,徐承暉不禁泪如雨下。按照古礼,他要为父亲守孝三年,期间不能宴乐,甚至不能担任公职。
夜幕降临,弔客渐渐散去。但徐府依然灯火通明,因为今晚要举行最重要的法事——“焰口”。
焰口施食是水陆法会的一部分,专门超度溺水而死的亡魂。徐文藻虽非溺亡,但徐家为求圆满,还是按最隆重的规格操办。
院子里搭起三座法坛:中间是瑜伽坛,供著观音菩萨;东面是经坛,和尚诵《弥陀经》;西面是法坛,道士念《救苦经》。
了明和尚登坛,头戴毗卢帽,手结印契,诵《瑜伽焰口》。当念到“汝等孤魂眾,我今施汝供”时,弟子们將准备好的米饭、馒头拋向四方。
这时发生了一个插曲。当了明法师念到“无量诸鬼魂,皆得饱满去”时,一阵怪风突然吹来,將法坛上的烛火全部吹灭。
现场顿时譁然。卢道士脸色大变,道佛有別,却是不便声张。
徐承暉嚇住了,忙问:“卢道长,这是何故?”
见孝子相问,卢道士不能不答,乃掐指一算,说道:“这是徐老爷有心愿未了,不肯离去啊!”
在场眾人皆面面相覷,马有財想起一事,开口说道:“徐老最掛念的,莫非是兰关的文教事业?他生前一直想扩建义学堂。”
叶得水点头:“有理,承暉,你可愿完成令尊遗志?”
徐承暉立即在父亲灵前跪下起誓:“我必当继承父亲遗志,捐资扩建义学堂,並兴办村学!”
说也奇怪,他话音刚落,熄灭的烛火竟自行復明,眾人嘖嘖称奇,都说徐老爷显灵了。
这场意外的小插曲,立时传为一桩美谈。
夜深了,徐怀云跪在灵前守夜。俆经世陪在一旁,轻声问:“怀云,你怎么看今晚的事?”
徐怀云抬眼看向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叔公若在天有灵,最掛念的应该是徐家的未来。”
寒风吹动白幡,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在这个漫长的守灵夜里,俆家子孙都感到了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