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
北莽中军大帐。
新任狼主拓跋雄,正搂著一个从中原抢来的美女,一边喝酒,一边听著前方的战报。
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报——!”
“狼主!前锋营已经攻破雁门关外城!”
“守將陆破虏重伤,龟缩內城,负隅顽抗!”
“好!”
拓跋雄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传我將令!”
“命忽尔烈,率领铁浮屠,给我……踏平內城!”
“我要在天黑之前,把那个陆破虏的脑袋,掛在雁门关的城楼上!”
“我要让大乾的皇帝看看,这就是得罪我北莽的下场!”
“是!”
传令兵领命而去。
拓跋雄重新坐回虎皮大椅上,端起酒杯,准备庆祝即將到来的胜利。
在他看来。
雁门关,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大乾的江山,也即將任他驰骋。
然而。
还没等他把杯中的马奶酒喝下去。
“报——!!!”
又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脸上,满是惊恐和……
难以置信。
“狼……狼主!不好了!”
“出……出大事了!”
“慌什么?”
拓跋雄皱起眉头,一脸的不悦。
“是不是忽尔烈那个蠢货,用力太猛,把城墙给撞塌了?”
“不……不是……”
传令兵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是……是忽尔烈將军……他……他死了!”
“什么?!”
拓跋雄手一抖,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死了?怎么死的?”
“被……被天雷……劈死的!”
传令兵的声音都在发颤。
“天雷?”
拓跋雄一脚踹在他身上,“你他妈跟老子讲神话呢?”
“是真的!狼主!”
传令兵哭丧著脸,“我们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听见『砰』的一声响,忽尔烈將军的脑袋……就没了!”
“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快说!”
“然后,大乾的援军就到了!”
“从我们后面杀过来的!铺天盖地!”
“领头的,是个……是个穿红披风的小孩!”
“小孩?”
拓跋雄彻底懵了。
“对!”
“那小孩邪门得很!他手底下有一帮会妖术的士兵!”
“他们拿著一种奇怪的铁管子,能喷火,能打雷!”
“咱们的铁浮屠,连人家的边都没摸到,就……就死了一大片!”
“现在……现在前锋营已经溃了!”
“那……那十万人的杂牌军,也……也跟疯了一样,追著咱们的人砍!”
“狼主!快……快下令撤吧!”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啊!”
听完这番顛三倒四、充满了魔幻色彩的匯报。
拓跋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个传令兵,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天雷?
妖术?
喷火的铁管子?
还有个穿红披风的小孩?
这特么是打仗?
这分明是……
天方夜谭!
“来人!”
拓跋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荒谬感。
“把这个妖言惑眾、动摇军心的傢伙,给我拖出去砍了!”
“狼主饶命!狼主饶命啊!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
传令兵被拖了下去,惨叫声很快就消失了。
大帐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但那股不安的气氛,却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甚至连大帐里的酒杯,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
拓跋雄脸色一变,衝出大帐。
只见远处。
黑压压的潮水,正从地平线上涌来。
那是……
溃兵!
是他那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北莽铁骑!
此刻。
他们却像是被狼撵的兔子一样,一个个丟盔弃甲,哭爹喊娘,疯狂地往中军大营的方向逃窜。
而在他们身后。
尘土飞扬。
一支庞大到无边无际的军队,正挥舞著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嗷嗷叫著,紧追不捨。
那气势。
哪里像是来打仗的?
分明就是一群……
下山抢劫的土匪!
“这……”
拓跋雄彻底傻眼了。
他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edented的衝击。
输了?
真的输了?
被一群拿著锄头和板砖的杂牌军,给打崩了?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拓跋雄拔出腰间的金刀,声嘶力竭地咆哮。
“后退者,斩!”
他试图用军法,来稳住这崩溃的局势。
但已经晚了。
兵败如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