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回到公寓,把冰箱里的豆腐和肉末拿出来,开始做麻婆豆腐。
热锅,倒油,下肉末炒香。加豆瓣酱、姜蒜末,炒出红油。倒入切好的豆腐块,轻轻推动,让每一块都裹上酱汁。加水,调味,小火燜煮。
厨房里飘出麻辣的香气。
他一边炒菜,一边想著今天下午的事。
李阿姨的一万二。
王德福老爷子的一万五。
还有那二十三个名字里,剩下的二十一个。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可能被骗过、或者正在被盯著的老人。
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被一群穿白大褂的骗子用几句话就骗走了。
而他们被骗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报警,不是追回,而是——
別让儿女知道。
怕丟人。
怕成为负担。
林墨关了火,盛出麻婆豆腐,摆在餐桌上。
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苏晴月还没回来。
他给她发了条微信:“做好饭了,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五分钟,苏晴月回覆:“还在审讯,可能要到九点。你先吃。”
林墨:“好。给你留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一个人吃完饭,洗了碗,在沙发上坐下。
打开手机,翻出那份花名册的照片,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
看到第十三个名字的时候,他停住了。
赵桂兰,69岁,城南推柜社区幸福巷18號。备註:疑似目標,曾接受过“免费体检”。
推柜社区。
林墨皱了皱眉。
这个地名有点耳熟。
他想了几秒,突然想起来了。
上次他跟踪那个夹克男,最后在城中村里端掉的那个製造窝点,就在推柜社区附近。
当时他还在那片区域转了一圈,记得那一带是老城区,房子很旧,巷子很窄,住的大多是老年人。
推柜社区……幸福巷18號……
林墨盯著这个地址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直觉。
是一种……巧合带来的不安。
他锁屏,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路灯已经亮了。
秋天的夜晚来得早,七点半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稀稀落落的行人,脑子里转著那个地址。
推柜社区。
那个製造窝点被端掉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那片区域。
但现在,花名册上出现了一个住在那附近的老人。
会不会……
林墨摇了摇头。
不能瞎想。
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联。一个是製造违禁品的窝点,一个是诈骗老年人的团伙。性质完全不同。
把它们联繫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巧合。
但……
林墨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手机。
他打开地图软体,输入“推柜社区幸福巷18號”。
地图上显示出一个红点。
他放大地图,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幸福巷在推柜社区的东南角,是一条很窄的老巷子。巷子尽头连著一片待拆迁的老房子。
而那个被端掉的製造窝点,在推柜社区的西北角。
两个地点之间的直线距离,大概一公里多。
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林墨盯著地图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更重了。
他想起了那天在城中村里看到的那些人——夹克男、还有那个窝点里的其他人。
他们的眼神、动作、说话的方式,都透著一股子江湖气。
不是普通的小混混。
是那种在灰色地带混了很多年、有组织、有分工的人。
而今天抓到的那几个诈骗犯,虽然穿著白大褂装模作样,但本质上也是一群在灰色地带討生活的人。
会不会……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想了。
没有证据的推测毫无意义。
他锁屏,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进臥室。
换了身衣服——黑色的长袖t恤配深色的工装裤,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衝锋衣。
没带直播设备。
也没带手机支架。
只带了手机、钱包、钥匙。
他走到玄关,换上运动鞋,拉开门。
走到楼下,扫了辆共享单车,往推柜社区的方向骑去。
夜晚的南城,街道上的车流比白天少了很多。
秋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林墨骑得不快,一边骑一边想著等会儿到了那边该怎么办。
他不是去调查案子。
他没有调查权,也没有执法权。
他只是……想去看看。
看看那个住在幸福巷18號的赵桂兰老太太,是不是真的被骗子盯上了。
看看那片区域,有没有什么异常。
仅此而已。
骑了大约二十五分钟,他到了推柜社区的入口。
这片区域他上次来过,所以不陌生。
老旧的居民楼,斑驳的墙面,昏黄的路灯。
巷子很窄,自行车勉强能过。
他把车停在社区入口的一棵树下,锁好,步行走进去。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幸福巷在社区的东南角。
他沿著主路走了大约五分钟,看到了一个路口。
路口的墙上贴著一块褪色的铁皮牌子,上面写著“幸福巷”三个字。
林墨拐进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低矮的砖房。
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在夜色中看起来黑乎乎的一片。
路灯很少,只有巷子口有一盏,照得到的范围不超过十米。
再往里走,就只能靠月光了。
林墨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白色的光柱照在前方的路面上。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已经碎裂了。
他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门牌號。
6號、8號、10號……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看到了18號。
一扇木门,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木头。
林墨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有回应。
林墨皱了皱眉,把手电筒的光照向门缝。
门缝很大,能看到里面的院子。
院子不大,地面铺著青砖,长满了杂草。
靠墙的地方堆著一些杂物——破椅子、烂木板、生锈的铁桶。
院子里没有灯光。
看起来像是没人住。
林墨退后一步,看了看这栋房子。
砖木结构,两层,很老了。
一楼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二楼的窗户破了几块玻璃,黑洞洞的。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
然后转身,往巷子外面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老大爷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
林墨走过去。
“大爷,打听个事。”
老大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著他。
“啥事?”
“幸福巷18號,那户人家还住人吗?”
老大爷想了想:“18號……你说老赵家?”
“对,姓赵。”
“不住了。”老大爷摇头,“老赵太太去年搬走了,跟儿子去外地了。房子空著呢。”
林墨心里一沉。
“去年搬走的?”
“对,去年夏天。”老大爷回忆著,“老太太一个人住不方便,儿子把她接走了。房子就一直空著,也没人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