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在家做菜——给苏晴月准备明天的带饭便当。
菜单:照烧鸡腿饭配溏心西兰花和清炒丝瓜。
他一边做一边跟弹幕聊天,语气鬆弛如常。
【墨哥今天心情很好啊?】
【做这么多菜给嫂子带饭的?好甜!】
【所以今天真的一天无事发生?图书馆看书+回家做饭?】
【赌今天出事的兄弟出来交钱了。】
【我宣布:今天是林墨直播史上最平静的一天。载入史册。】
……
林墨把鸡腿翻了个面,酱汁在锅底滋滋作响。
“平静好不好?平静说明世界和平。你们天天盼著出事,心態有问题。”
弹幕哈哈笑成一片。
【墨哥你自己每次碰上事的时候比我们还兴奋!】
【“家人们沉浸式第一视角看抓贼”是谁说的?】
【別装了墨哥,你不出事浑身难受。】
……
林墨没接这茬,把照烧鸡腿盛出来切块,整齐地码进饭盒里。旁边摆上焯好的西兰花和翠绿的丝瓜片。
盖上盖子,贴了张便利贴——写著“苏队长的午饭,微波炉两分钟”。
弹幕又是一阵嚎叫。
【这狗粮我吃了!】
【便利贴上还画了个小太阳??墨哥你也太可爱了吧??】
【嫂子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
林墨把便当放进冰箱,关了灶台火,洗了手。
“好了家人们,今天就到这。明天出门拍点东西,去哪还没定。你们好好上班上学,別整天泡直播间。”
关播。
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还亮著,夏末的傍晚来得晚。
林墨坐在沙发上,把腿翘到茶几上。
脑子里转著两件事。
一件是苏晴月的案子。
一百五十万的诈骗团伙,四个人在逃,两周期限。她能搞定,他信。但他也知道这两周她会很累。
另一件是林晚说的事。下周三,京城。
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一件属於苏晴月的战场。另一件属於他自己的。
林墨闭上眼,呼吸放缓。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不是苏晴月。
是赵峰——他那个特战兵表哥。
消息只有一条:【墨子,听说你下周要去京城?】
林墨挑了一下眉毛。
消息传得倒快。
他回了一条:【还没定。谁跟你说的?】
赵峰:【你姐。她让我下周三去机场接你。】
林墨:“……”
还没答应呢,姐姐就已经安排好接机了。
林家这台机器一旦启动,果然剎车不好踩。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行。到时候再说。】
赵峰秒回:【收到!对了墨子,上次我寄的牛肉你收到没?三箱!部队特供的雪花牛!冷链发的!】
林墨这才想起来——半个月没在家,快递柜里的东西根本没取。
他趿著拖鞋下楼,走到小区快递柜前。
输入取件码。
柜门打开。
三个巨大的保冷泡沫箱摞在里面,占了三个大格子。
林墨看著这三箱牛肉,沉默了三秒。
这怎么拿上去?
他蹲下来搬第一箱——沉得跟石头似的。
一趟一箱,跑了三趟。
累得够呛。
回到家把箱子拆开——里面果然是雪花牛肉,一片片真空包装,冷冰冰的,品质肉眼可见地好。
他分了一部分放进冰箱冷冻室,剩下的实在塞不下了。
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赵峰 你寄三箱牛肉,我家冰箱装不下。】
赵峰:【那送一箱给嫂子家唄!丈母娘肯定高兴!】
林晚:【给我留一箱。下周你来京城带过来。】
林墨看著这两条消息。
“下周你来京城”——连“如果”两个字都省了。
他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行吧。
去就去。
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
晚上九点半。
林墨在沙发上看电视,正在追一部最近很火的悬疑剧。
门口传来钥匙响动。
他看了一下时间——比前几天早了两个小时。
苏晴月走进来。
她今天没穿警服,穿的是便装——说明今天可能出过外勤。黑色t恤配工装裤,头髮扎成高马尾,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但眼神里有一种特殊的光。
林墨认得那种光。
是有进展时候的光。
“吃了吗?”他问。
“吃了。队里叫的外卖。”苏晴月换了拖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不对——是倒下。
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摊,脑袋刚好落在林墨的大腿上,闭上眼。
“累?”
“还行。今天跑了三个地方。”
林墨没有问是哪三个地方。
他伸手,帮她把发圈取下来,头髮散开铺在他的牛仔裤上。然后用指腹轻轻揉她的太阳穴。
苏晴月“嗯”了一声。
“有进展?”林墨问。
苏晴月闭著眼,沉默了两秒。
“锁定了一个。”
林墨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真实身份?”
“嗯。物业监控里拍得最清楚的那个。我们今天去了他户籍所在地核实——人確实在南城活动,但现住址不在户籍地。现在在排查他名下的房產和车辆。”
“那就快了。”
“快了。”苏晴月的嘴角弯了一点,“张队说我效率可以。比他预期的提前了三天。”
“那当然。苏队长出马,一个顶俩。”
苏晴月没接话,但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睡著了。
躺在他腿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林墨低头看著她。
灯光下,她的眉头终於完全鬆开了。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著,呼吸轻浅。
电视还在放那部悬疑剧,剧中的刑警正在深夜追踪嫌疑人。
林墨把电视调成了静音。
他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苏晴月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著遥控器隨意翻台。
画面无声地跳动。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一闪而过。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苏晴月动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两秒钟確认自己在哪。
“我睡了多久?”
“四十分钟。”
她坐起来,揉了揉脸,头髮乱蓬蓬地支棱著。
“你怎么不叫我去床上睡?”
“你睡得沉。不忍心。”
苏晴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站起来往臥室走。
走了两步,停住。
“明天的便当——”
“冰箱里了。微波炉两分钟。”
“嗯。”
她又走了两步。
“林墨。”
“嗯?”
“下周你有什么安排?”
林墨的心跳漏了半拍。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在不在南城。万一案子收网的时候需要你配合做个证人確认什么的。”
林墨想了想。
“周一周二在。周三可能要出趟门。”
“去哪?”
“京城。我姐那边有点事。”
苏晴月转过身看著他。
她的目光里有一丝察觉——那种刑警特有的直觉,能从最细微的措辞变化里嗅到不寻常的味道。
但她没有追问。
“几天?”
“当天往返。最多住一晚。”
“行。”
她转身走进了臥室。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林墨坐在沙发上,盯著那条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
他知道苏晴月没有被完全糊弄住。
她只是选择了信任。
在他开口之前,她愿意等。
这种信任比任何追问都重。
林墨关了电视,起身。
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
“下周三 京城 见面”
他合上抽屉。
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
【去。周三的票你订吧。】
回復在三十秒內到了。
【早班。七点二十的。赵峰机场接你。见面定在下午两点。具体地点到了再说。】
然后是第二条:
【小墨。放鬆点。这是好事。】
林墨盯著“好事”这两个字看了五秒。
把手机锁屏,丟在桌上。
好事。
希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