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覆嵐见他哥那副被自己嚇到的模样轻轻笑出了声,开口道:“哥这是被我嚇到了?”
“换了新地方,该警醒点的。”贺阑川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隨即又把手往袖子里缩了进去,悄悄在袖子里头蹭了蹭。
贺覆嵐不疑有他,往贺阑川旁边一坐,还带著外头寒气的身体猛然凑近了贺阑川。
“外头下雪了?”贺阑川问。
“下冰粒子,还没正经下雪。”贺覆嵐说,“不过也快了。”
贺阑川左手往旁边的人身上摸,摸到了贺覆嵐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立刻皱眉起来:“大冷天的,你从外头进来进穿了一件?”
贺覆嵐没有想到大哥会伸手往他身上摸,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衣服打湿了,进来帐子前把外套都脱了。你不用担心,我身体好著呢。”贺覆嵐说著,身体往后移动了一下。
贺阑川能感到贺覆嵐往后动的动作,反而又往他身上摸起来。
“你別动!”贺阑川严肃起来,用手去找贺覆嵐的手,“把手给我,我手烫,帮你暖暖手。”
贺覆嵐像是被贺阑川的触碰烫到了一般,立马站起身了,往榻旁边一站。
紧张道:“不用了,哥。”
贺阑川將手又缩了回去,略微有些尷尬:“那你自己去炭盆上烤烤火。”
“好。”
贺覆嵐鬆了一口气,他心里怕贺阑川察觉到什么,所以怕他触碰自己。
虽然手已经洗过了,可他还是觉得脏,觉得臭。
他蹲到了帐子里的炭盆旁,眼睛死死盯著炭盆里烧红了的炭。
“你这些天特別不对劲,覆嵐。”
贺阑川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发问起来。
这些天,他明显发现这边说话的语调和自己在韃靼语不一样,那些给他送饭的人,说的也是韃靼语,可是说得很生疏,像刚学的一样。
贺覆嵐烤手的动作一僵,若无其事道:“哥多想了,我哪有不对劲。”
“这儿不是韃靼,对不对?”贺阑川冷著一张脸,態度和审问犯人一样,先发制人道。
他说完,侧著耳朵听起贺覆嵐那边的动静。
可那边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贺覆嵐放得特別缓的呼吸声。
“这边的人说话,跟韃靼那边不一样。”他没得到贺覆嵐的回答,又道,“这是回紇,对不对?”
贺覆嵐还蹲在炭盆边上,背对著贺阑川,他依旧不接话,这份犹豫出现时,就说明他本身就已经是回答了。
“你把我带到回紇来了。”贺阑川平静道。
贺覆嵐慢慢从火盆旁站起来,转过身子看著哥哥那冷死人的脸。
“......这边的大夫好一些。”贺覆嵐试著解释说。
“你放屁。”
贺阑川这句话语气不算很凶,可是溢出来的失望让贺覆嵐的心头一颤。
他太害怕哥哥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