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握紧惊雷剑,剑身传来微颤——不是恐惧,而是警惕的共鸣。他能感觉到手中飞剑传来的灼烫感,那不是寻常的高温,而是某种渗透性的能量正在侵蚀剑体。
红脸人走下高台,每一步踏在血泊中,血水蒸发为腥红的雾气。他停於林沐十米之外,金色竖瞳平静无波。
“感觉到了吗?”红脸人开口,声音低沉如地底岩浆涌动,“这是我的领域——『熔炉』。”
林沐確实感觉到了。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间带起灼痛。更严重的是体內真元的运转变得滯涩,太阳真火在经脉中流淌时,像是穿过层层粘稠的油,每一次循环都艰难缓慢。
红脸人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火焰,没有光亮,但林沐清楚地“看到”——用神识而非肉眼——空间中无数微小的热能粒子正疯狂向那掌心匯聚。那不是操控火焰,是更本源的东西:操控热量本身。
“在我的领域里,”红脸人说,“热是活的。它们听我的。”
他手掌轻轻一推。
空气炸开——不是爆炸声,是热浪撕裂空气的尖啸。一道无形的热压衝击波如城墙般撞来,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岩石熔融。
林沐没有硬接。他足尖轻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左手掐剑诀:
“坎水剑印,御!”
惊雷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身上浮现幽蓝水纹——这是他从天马文明知识库中学到的五行剑诀之一,以水克火。
水纹展开,化作一面蓝色光盾。
热浪撞在光盾上。
嗤——
大量蒸汽升腾,水盾剧烈波动,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然而林沐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惊雷剑正在承受恐怖的高温侵蚀。即便有水纹防护,剑身温度仍在急剧上升。
“聪明。”红脸人微微点头,“但不够。”
他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两掌之间,抽出一柄剑——完全由炽白高温凝聚成的光剑,剑身周围的空气扭曲、沸腾,发出刺耳的嗡鸣。
“剑术,我也懂。”红脸人说著,做了个起手式,姿態標准得如同旧时代剑道大师,“虽然这种能量外放的形式效率低下,但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很实用。”
话音未落,人影已消失。
林沐神识全力展开,捕捉到空气中热量的异常流动——左后方!他拧身挥剑,惊雷剑横斩。
“鐺——!!!”
双剑交击,紫电与炽白光芒炸开。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更恐怖。光剑的高温透过惊雷剑的剑身传导而来,林沐握剑的手掌瞬间烫出水泡,皮肉焦糊的味道瀰漫开来。更要命的是,那高温中夹杂著某种诡异的能量,正试图顺著剑身侵入他体內经脉。
林沐闷哼一声,真元爆发,震开对方。
两人各自后退三步。
红脸人看了看光剑——剑身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缺口,但迅速被周围热量填补,恢復如初。
林沐则低头看向惊雷剑。剑身中间出现一道细微的红色纹路,那是高温渗透留下的痕跡。若非剑体本身是元婴期真元常年淬炼,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让它熔断。
“你的剑不错。”红脸人说,“但终究只是凡物。”
他又动了。
这次不是消失,而是化为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每一道残影手中的光剑都斩出不同的轨跡:上段劈斩、中段突刺、下段横扫。
林沐眼中精光一闪。
不退反进。
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得很慢,很稳,仿佛脚下不是熔岩地狱,而是自家山门前的小径。惊雷剑隨著这一步向前递出,剑尖在空中画了个圆。
很简单的圆。
但就是这个圆,將三道攻击全部纳入其中。
鐺鐺鐺——!
三声碰撞几乎同时响起。林沐手腕翻动,惊雷剑如游龙般在圆中转折,每一次转折都精准地磕在光剑的薄弱处——不是剑锋,是能量流转的节点。
红脸人三道残影合一,后退两步,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讶。
“这是什么剑法?”
“太极。”林沐说,“道门基础。”
他手腕再转,剑势一变。从太极的圆融转为凌厉——惊雷剑突然加速,一剑直刺,简单到没有任何变化,但快得突破了视觉极限。
剑尖处,一点金芒亮起。
太阳真火压缩到极致,在剑尖形成米粒大的光点。
红脸人横剑格挡。
剑尖刺中光剑剑身。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像烧红的铁放入水中。
光剑从中断裂。
红脸人疾退,但林沐的剑更快。惊雷剑如影隨形,剑尖始终离对方心口只有三寸。两人一退一进,在大殿中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
十步后,红脸人突然停住。
他不再后退,反而迎著剑尖上前。
惊雷剑刺入他胸口——但不是刺穿,而是停住了。剑尖被某种东西挡住,那是红脸人皮肤下暗红色的晶体装甲。
“抓到你了。”红脸人说。
他双手弃剑,直接抓向惊雷剑剑身。手掌触及剑体的瞬间,恐怖的高温爆发——他要徒手熔断这把剑!
林沐瞳孔骤缩。
但他没有抽剑,反而鬆手。
惊雷剑脱手,悬停在空中。
同时林沐双手结印,口中真言如雷:
“震为雷,兑为泽——雷泽剑阵,起!”
悬空的惊雷剑突然震颤,剑身上所有雷纹同时亮起。大殿穹顶,凭空生出雷云——不是云,是高度压缩的雷电能量匯聚成的漩涡。地面,熔岩开始凝固、冷却,化为黑色的玄武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