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帕克穿著雪白浴袍,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
窗外灰濛濛的。
街上有骑自行车上班的人,车铃声一阵接一阵。
帕克看著那些蓝灰色的人影,嘴角微微扬起。那个东方国家。
落后。
贫穷。
情绪化。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容易被“国际標准”四个字压住。
电话铃响了。
帕克放下咖啡,接起听筒。
“乔治动摇了。”电话那头,约翰的声音压得很低,“昨晚他掛了我的电话,但我能听出来,他不敢马上撕破脸。”
帕克笑了。
“记者都一样,约翰。良心只会让他们犹豫,前途会让他们闭嘴。”
约翰沉声道:“你最好別太乐观。中国那边的手术全成功了,二十三个孩子,一个都没出事。威廉士现在完全站在叶蓁那边。乔治拍了很多对中方有利的画面。”
帕克转身走到桌边。
桌上摆著一份装帧精美的提案。
封皮是戈尔公司的蓝色標誌。
標题很漂亮。
《关於支持中国先天性心臟病患儿治疗的合作建议》。
帕克用指尖敲了敲封面。
“所以我们要换打法。”
“换什么?”
“从攻击叶蓁,变成帮助中国。”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帕克慢条斯理地说:“戈尔公司愿意以成本价向中国供应血管补片,帮助中国建立符合国际標准的先心病修补体系。”
约翰愣住:“成本价?董事会不会同意。”
“他们会同意。”帕克声音很稳,“条件是,中方暂停推广未经国际认证的自体心包膜方案。”
他停了一下,笑意更深。
“这不是交易,是橄欖枝。”
“如果他们拒绝?”
“那他们就是拿儿童生命冒险,拒绝国际安全標准。”
“如果他们接受?”
“那叶蓁的方案死掉。中国医生永远要买我们的补片。”
帕克拿起钢笔,在提案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流畅。
像一把细刀。
“约翰,医疗行业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付费能力不足的客户。”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
帕克掛断电话,按铃叫来秘书。
“把这份提案送给克拉克大臣的秘书。告诉他,这是戈尔公司出於人道主义精神,给中国患儿的一份礼物。”
秘书接过文件,点头离开。
门合上。
帕克重新端起咖啡。
他看著杯壁上浮著的奶沫。
昨晚乔治没按计划发难。
问题不大。
一颗棋子迟疑了,那就换棋盘。
……
上午九点。
北城军区总院涉外专病区。
英国卫生大臣克拉克正在听威廉士匯报患儿恢復情况。
秘书匆匆进门,把提案递到他手里。
“戈尔公司送来的。”
克拉克翻了两页,眉头皱起。
“成本价供应?”
秘书低声道:“他们希望中方暂停自体心包膜方案,等待国际认证。”
威廉士坐在一旁,脸色冷下来。
“真会挑时间。”
克拉克抬眼:“你怎么看?”
威廉士没立刻回答。
他拿起提案,看完第一页,又翻到附录。
那里夹著一份关於远期钙化风险的研究摘要。
他手指停住。
克拉克看向他。
威廉士把文件放回桌上。
“这不是善意,是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