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副本的怪物分布,太“正常”了。
它们就像是被系统刷新出来的標准化產物,在固定的区域巡逻,被惊动,然后战斗,死亡。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与入口处那混乱、磅礴、充满规则衝突感的能量气息,完全不符。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种过分的“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凡子,你看那是什么?”
王富贵的喊声,將陈一凡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顺著王富贵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前方不远处的轨道岔路口,一具人类的骸骨,正静静地倚靠在岩壁上。
骸骨早已被风乾,上面穿著一件破烂不堪,二十年前款式的矿工服。
在他的脚边,散落著一把锈蚀的矿镐,和一个被压扁的水壶。
看样子,是二十年前那场“灵能聚爆”灾难中的遇难者。
这种骸骨,在废弃的矿区並不少见。
不过……
真正吸引陈一凡注意的,是骸骨那只紧紧蜷缩著的、如同鸡爪般的右手。
在那只手的下面,似乎压著什么东西。
陈一凡走上前,蹲下身。
他没有直接去触碰,而是用匕首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將骸骨的手指一根根挑开。
一本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边角已经严重磨损的陈旧日记本,出现在三人眼前。
陈一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用匕首尖挑开油布,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是用碳素笔写下的、有些潦草但依旧清晰的字跡。
【3月17日,晴。该死的张工头,又给我们加了任务量。他说矿脉深处发现了高纯度的灵能水晶矿,挖到一块,顶外面一个月。狗屁!那地方阴森森的,进去就感觉有人在脖子后面吹冷气。老刘说他昨天好像听到了歌声,嚇得一晚上没睡好。】
【3月19日,阴。出事了。小王疯了。他昨天在b-7號矿区作业,回来的时候就一直说,石头里有东西在跟他说话。今天早上,他用矿镐砸开了自己的脑袋,嘴里还不停地喊著『给我』、『都给我』。工头把事情压下来了,只说是意外。可我们都知道,不是。】
【3月22日,雨。我们挖到那个东西了。那不是灵能水晶。它……它是个黑色的,像心臟一样的东西。它在跳。天啊,它明明是块石头,可它真的在跳!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张工头让我们不准把事情说出去,他把那东西锁进了保险柜,说要上报给上面。】
【3月24日。完了,全完了。张工头死了,他把保险柜打开了。我们都看到了,那颗『心臟』,活了。它在对我们唱歌,它说……它可以给我们永生……】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字跡,变成了一团狂乱的、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涂鸦。
陈一凡合上日记本,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黑色的心臟。
会跳动的石头。
允诺“永生”的歌声。
这一切,都与他们在入口处看到的“復活祭台”,诡异地串联在了一起。
难不成……
这里,还有什么副本任务?
陈一凡看著日记本,表情有点古怪。
“什么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这时,林晓雨突然开口。
“什么声音?什么也没……”
王富贵突然住口。
只听一阵若有若无的,带著奇异旋律的歌声,从矿道深处,悠悠传来。
那歌声,空灵,诡异,像一个女人在低声吟唱,又像无数冤魂在齐声哭嚎。
王富贵瞬间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我操!什么声音?!”
林晓雨的脸色也“唰”地一下白了,她身边的【噬血毒萝】藤蔓,不安地扭动著,仿佛遇到了天敌。
陈一凡的目光,却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又低头看了看日记本。
唱歌?
难不成,真的是副本隱藏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