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琢初愣怔地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带著男人体温的暖意瞬间將她包裹。
哪怕夜风再冷,吹乱了她的髮丝,也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她紧紧攥著柔软的衣摆,指尖泛白,低垂著头,不敢抬眼去看身前的哥哥。
生怕他看穿自己心底那些阴暗又恶劣的念头,满心都是侷促与心虚。
江琢卿没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护士站,因著常年照顾陈瓷安,他对医院的流程熟稔得很。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就调齐了母亲所有的就诊资料。
可看清诊断书上的文字,他的呼吸骤然一沉,脸色愈发凝重。
母亲没有撒谎,她確实患上了乳腺癌,而且已经到了中期。
若是再不及时控制,病情很快就会恶化,到时候只能靠化疗、靶向药维持,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一切的根源,竟是母亲的执拗。
齐雅丹明明清楚江明远每年给她的养育费,也知道江琢卿私下转来的每一笔钱。
可她却拿著这些钱,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死死不肯低头,仿佛用了江家的钱,就是输了,就是向江明远服软,寧可拖著病体,寧可让女儿陷入绝境,也不愿动用分毫。
江琢卿攥著诊断单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头又气又痛。
他转头看向身旁低著头、浑身紧绷的女孩,刻意放软了声音。
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冷漠:
“这件事你別管了,安心回去上学,剩下的我来处理。”
此刻的齐琢初,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尖刺的刺蝟,没了半分稜角,只有满心的乖顺与愧疚。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就在江琢卿站起身,准备走进病房看看母亲时。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江琢卿垂眸,便见女孩低著头,髮丝遮住了眉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满满的歉意。
“哥……对不起。”
江琢卿心头一松,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髮。
动作很轻柔,一看就是经常这样揉別人。
江琢卿抬手落下,脚步沉稳地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齐雅丹已经睡著了,呼吸平稳。
可脸色蜡黄憔悴,身形消瘦得不成样子,眼角的皱纹深深凹陷。
哪里还有他记忆里那个精致耀眼、意气风发的贵夫人模样。
江琢卿站在床边,看著许久未见的母亲,心里百感交集,有怨,有恨,有心疼,也有无奈。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他轻轻帮母亲掖好被角,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隨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离开前,他往母亲的就诊卡里充了一大笔钱。
又耐心叮嘱医生,务必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方案尽心治疗,费用方面无需担心。
比起让齐琢初这个半大孩子扛起这一切,他作为哥哥,作为儿子,理应承担起所有责任。
將齐琢初安全送回家后,江琢卿独自坐在车里,指尖反覆摩挲著手中的诊断单。
眉心紧紧蹙著,他並非学医之人,对乳腺癌的预后一无所知。
只能拿出手机,问住家医生中期乳腺癌的治癒比例。
当屏幕上跳出相对乐观的数据时,他紧蹙的眉头才缓缓舒展,悬在心头的巨石,终於稍稍落地。
等江琢卿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