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养尊处优的伯爵,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直接的一幕嚇傻了。
他们终於明白,眼前这个侏儒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妓院和酒馆里说笑话的小恶魔了。
他是一头真正的嗜血狮子。
“现在,还有人有不同意见吗?”
提利昂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
再无人敢言。
西境的雄狮,在这一天,被彻底拔掉了獠牙,戴上了项圈。
……
赫伦堡。
这座被龙焰烧灼过的巨型城堡,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兽,散发著荒凉的气息。
林恩骑在凛冬的背上,在高空盘旋。
他能看到,神眼湖畔,史坦尼斯的大军已经安营扎寨。
军营的布局和他本人一样,刻板、严谨,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一面面绣著烈焰红心的雄鹿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与西境那场摧枯拉朽的战爭不同。
林恩知道,眼前的这个敌人,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史坦尼斯他有一样东西是泰温不具备的。
信仰。
一群被狂热信仰武装起来的军队,远比一群为了金钱和荣耀作战的军队要可怕得多。
毕竟他现在並不知道光之王到底赐予了史坦尼斯什么。
凛冬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缓缓降落在赫伦堡那巨大的庭院之中。
地面上,青铜约恩早已等候在此。
“他来了。”
约恩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凝重。
“他的军队超过六万人,全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而且……”
“他们很奇怪。”
“他们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举行仪式,对著火焰祈祷,焚烧祭品。”
“我甚至看到,他们把一个逃兵活活烧死在了篝火里。”
林恩从龙背上跃下。
“光之王的信徒,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在这时,一名北境斥候飞奔而来。
“大人!史坦尼斯派来了使者,要求与您阵前对话!”
林恩笑了。
“来得正好。”
他转头看向约恩。
“把我们的客人也请出来吧。”
……
赫伦堡外的平原上。
两支军队遥遥相望,壁垒分明。
一边是北境的黑甲,沉默如林,透著一股冰冷的杀意。
另一边是史坦尼斯的红袍与铁甲,狂热而肃穆,像一堵燃烧的墙。
林恩骑著一匹黑色的战马,身后只跟著青铜约恩。
在他的对面,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同样打马出列。
他穿著一身朴实无华的黑色鎧甲,那张总是紧绷的脸比鎧甲还要冷硬。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身穿红袍的女祭司,以及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士。
“林恩。”
史坦尼斯率先开口。
“北境的篡夺者,你终於敢从你的冰雪洞穴里爬出来了。”
“史坦尼斯。”林恩的回应则轻鬆得多。
“看来君临的铁王座坐著不太舒服,把你屁股都硌瘦了。”
史坦尼斯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逞口舌之利。”
他用马鞭指著林恩。
“跪下,向我宣誓效忠。”
“交出你所有的军队和那头野兽。”
“念在劳勃看重你的情分上,我可以饶你不死,承认,並让你继续当你的北境守护。”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恩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史坦尼斯,你是不是烧火烧多了,把脑子也烧坏了?”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贏?”
“凭这个吗?”
史坦尼斯身旁的一名骑士猛地拔出长剑。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凭空在他的剑身上燃起!
“光之王与我们同在!”那名骑士狂热地吼道。
“在拉赫洛的神力面前,你那头野兽,不过是一只大点的蜥蜴!”
“神力?”林恩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你们的神,好像不太灵光啊。”
他对著身后轻轻拍了拍手。
两个北境士兵带著一个女人,从赫伦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女人同样身穿红袍。
正是梅丽珊卓。
当史坦尼斯看到梅丽珊卓的那一刻,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
“你的红袍女巫,现在是我的人了。”
林恩摊了摊手。
“你说,你的光之王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最忠诚的僕人呢?”
史坦尼斯身后的那个新任女祭司脸色一变。
她厉声喝道:“那是因为她背叛了圣火!她被黑暗迷惑了心智!”
“是吗?”林恩笑得更开心了。
“可我怎么觉得,是你们的神选错了人呢?”
他看向史坦尼斯,一字一句地说道:
“预言中的王子,那个將为世界带来黎明的人,根本就不是你。”
史坦尼斯握著韁绳的手猛地收紧。
“胡说,住口!”
“为什么不敢承认呢?”林恩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过是个被权力欲望蒙蔽了双眼的偏执狂,一个被女巫的花言巧语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可怜虫!”
“你弒杀亲弟,焚烧神像,用活人献祭!”
“你才是那个属於长夜的僕从!”
“大胆!”史坦尼斯身后的骑士们齐声怒喝,纷纷拔出燃烧著火焰的长剑。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远处的道路上传来。
“史坦尼斯!”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朴素皮甲,面容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正骑著一匹瘦马,拼命地向这边赶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花哨丝绸的胖子,他俩正拼命地挥著手。
是戴佛斯·席渥斯。
他终於赶到了。
他勒住马,气喘吁吁地停在两军阵前,那双诚实的眼睛里写满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