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炸锅了。
地面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黑光冲天,整座城像要散架似的。老百姓拖家带口往城外跑,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司徒擎站在城主府屋顶上,看著城里乱象,眼睛都红了。
“城主!东门塌了!”一个亲兵满身是土衝过来,“守军撤不出来,全埋底下了!”
“南门也是!”
“北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司徒擎握剑的手都在抖。守了二十年的城,眼看著就要毁了。
“传送阵在哪?”他咬牙问。
“灵脉那边!”亲兵说,“黑光就是从那儿冒出来的!”
灵脉。又是灵脉。
司徒擎想起陈凡走之前说的话:“司徒兄,灵脉是福也是祸。我在地下埋了阵法,万一有事,能护住核心区域。但要是有人从外面破坏……”
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想,陈凡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去灵脉!”司徒擎跳下屋顶,“带上还能动的弟兄,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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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顺风號。
陈凡站在船头,看著天边越来越近的黑点。那是条快船,速度很快,方向正对著他们。
“又是海怪?”瘦子凑过来,心有余悸。
“不像。”陈凡摇头。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很微弱,但很亲切。
快船越来越近,船头上站著三个人——两女一男。陈凡目光落在中间那个女子身上,心里突然一跳。
那女子也看著他,眼睛瞪得老大,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凡哥——!”她喊。
声音顺著风传过来,陈凡脑子“嗡”的一声。无数画面涌进来:冰心谷的初见,青阳城的婚礼,离別时的拥抱……
“苏……婉?”他喃喃道。
快船靠过来,两船並排。苏婉想都没想,直接跳了过来。船身晃了晃,她踉蹌几步,被陈凡扶住。
“凡哥,真的是你……”苏婉抓著他的手,又哭又笑,“我就知道你没死……”
陈凡看著这张脸,记忆一点点拼凑起来。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妻子。
“婉儿。”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柳寒烟和雷溟也跳了过来。雷溟一拳捶在陈凡肩上:“好小子!我就说你命硬!”
柳寒烟没说话,但眼圈也红了。
船上其他人看著这幕,都傻了。老黑悄悄问王船长:“这……什么情况?”
王船长摇头:“神仙打架,咱们少打听。”
正说著,远处海面突然传来巨响。眾人回头,看到青阳城方向,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染黑了。
“那是……”雷溟脸色大变。
“青阳城!”苏婉惊呼,“冰魄珠刚才一直在震,就是感应到那个方向有危险!”
陈凡盯著黑光,脑子里又闪过一些画面:玄机子师父临终前的嘱託,青阳城地下的阵法,还有……三皇子的脸。
“三皇子启动了传送阵。”他沉声说,“他想把整个城献祭,打开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什么?!”眾人惊骇。
“得回去。”陈凡说,“现在就走。”
“可这船太慢……”柳寒烟皱眉。
陈凡看向王船长:“船借我用,到岸加倍付钱。”
王船长哪敢说不,连连点头:“您用,您用!”
快船和顺风號一起调头,全速往青阳城赶。陈凡站在船头,握紧苏婉的手。记忆恢復了七八成,但还有些关键地方模糊——比如他是怎么从南海之眼活下来的,比如玄武甲为什么只剩碎片。
“你瘦了。”苏婉摸著他的脸。
“你也是。”陈凡看著她,“这半年,辛苦你了。”
苏婉摇头:“不辛苦,只要你还活著。”
雷溟在旁边插嘴:“你俩別腻歪了,说说正事。南海之眼那场爆炸,你怎么活下来的?”
陈凡想了想:“记不太清。就记得爆炸前一瞬,有股力量裹住了我,应该是白虎牙和玄武甲最后的保护。醒来就在小岛上了,玄武甲只剩这点碎片。”
他掏出碎片,碎片在阳光下泛著幽光。
柳寒烟盯著碎片:“圣物有灵,它们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你。但白虎牙……”
“碎了。”陈凡说,“我能感觉到。”
气氛沉重起来。白虎牙和玄武甲都毁了,六圣遗物现在只剩青龙鳞和凤翎。麒麟角还没找到,青龙鳞在雷溟手里,凤翎在慕容雪身上。
“先救青阳城。”陈凡打破沉默,“其他事以后再说。”
船全速前进,但赶到青阳城至少还要两天。陈凡心急如焚——两天时间,够三皇子把城拆八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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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城,灵脉据点。
张明远躲在阵法外围,看著魔尸大发神威。那具乾尸现在活过来了,每走一步就喷出黑火,黑火沾到什么都烧,连石头都化成灰。
传送阵已经启动了大半,阵眼处出现一个黑色漩涡,正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和……生命力。
几个跑得慢的百姓被吸进漩涡,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成了血雾。
“还不够。”张明远皱眉,“教主说了,至少要献祭万人,才能稳定通道。”
现在死的撑死几千人。
魔尸似乎也意识到了,它转向城內人口最密集的南城区,张开嘴,开始蓄力。
黑光在它嘴里匯聚,越来越亮。
这一击下去,半个南城区都得完蛋。
司徒擎就是在这时候赶到的。他带著最后三百亲兵,挡在南城区前。
“城主,挡不住啊!”副將声音发颤。
“挡不住也得挡。”司徒擎拔出剑,“身后是几万百姓,咱们退了,他们就得死。”
魔尸嘴里的黑光蓄满了。
就在它要喷出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劈在它头上。
轰——!
魔尸被劈得踉蹌几步,黑光喷歪了,把旁边的城墙轰出个大洞。
“谁?”张明远惊骇抬头。
天空中,叶孤云御剑而立。他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燃烧剑意的后遗症还没好,修为还是金丹期。但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