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叫“顺风號”,是跑南海到东海的货船。船不大,上下三层,载著茶叶、丝绸和瓷器。陈凡被安排在底舱,和另外五个帮工住一起。
帮工都是粗人,说话直来直去。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叫老黑,据说在海上混了三十年。
“小子,哪来的?”老黑问。
“不记得了。”陈凡说。
“失忆了?”旁边一个瘦子笑了,“海上出事的人十个有九个这么说。我看你是惹了麻烦,躲船上来的吧?”
陈凡没接话,默默收拾自己的铺位。
老黑打量他几眼:“不管你是真失忆假失忆,上了船就得守规矩。白天干活,晚上睡觉,別惹事。到了东海港,拿钱走人,各不相干。”
“明白。”
第二天开始干活。陈凡被分到甲板组,负责清洗甲板、修补帆布、搬货物。活不轻鬆,但他干得很利索——力气大,耐力好,一个人能顶三个。
“这小子有点门道。”瘦子私下跟老黑说,“你看他搬那箱瓷器,少说两百斤,跟拎棉花似的。”
老黑盯著正在桅杆上修帆的陈凡:“不止。你看他爬桅杆那架势,脚底跟粘了胶似的,风这么大都不晃。这身手,不像普通人。”
“那咱们……”
“別管。”老黑摆手,“只要他不惹事,咱们就当没看见。”
船在海上航行了五天,风平浪静。第六天傍晚,天色突然变了。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快得嚇人。前一秒还晴空万里,后一秒就黑得跟半夜似的。风也大了,吹得船吱呀作响。
“风暴要来了!”瞭望台上水手大喊,“收帆!下锚!”
船上一阵忙乱。陈凡跟著水手们收帆缆,刚收了一半,突然听到船底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船壳上。
“怎么回事?”王船长从船舱衝出来。
“不知道!好像是……”话没说完,又是一声更响的撞击。
整条船剧烈摇晃,几个水手没站稳,摔倒在甲板上。陈凡抓住缆绳,稳住身形,目光扫向海面。
海面下,有个巨大的黑影在游动。
“海怪!”有人尖叫。
黑影浮出水面——那是一条巨型章鱼,但长得特別怪。浑身漆黑,触手上长满骨刺,眼睛是血红色的。更诡异的是,它脑袋上还长著一颗肉瘤,肉瘤上隱约有张人脸在蠕动。
“魔化海兽……”陈凡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但就是知道。这章鱼被魔气污染了,已经不是普通海怪。
章鱼伸出触手,缠住船身。触手上的骨刺扎进木头,船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砍断它!”王船长拔刀就砍。
但刀砍在触手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章鱼的皮太厚了,普通刀剑根本伤不了。
触手越缠越紧,船开始倾斜。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刻钟船就得散架。
“完了……”瘦子瘫在甲板上,“这下死定了。”
老黑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弩——这是他的保命傢伙,箭头涂了剧毒。他瞄准章鱼的眼睛,一箭射去。
箭射中了,但章鱼只是晃了晃,更加愤怒。另一条触手扫过来,老黑躲闪不及,被抽飞出去,撞在桅杆上,吐血倒地。
陈凡看著这一幕,身体比脑子先动。
他跳下船舷,踩著船壳几个起落,落在章鱼的一条触手上。触手立刻卷过来想缠住他,但他动作更快,双手抓住触手,用力一撕。
嗤啦——
触手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章鱼吃痛,发出刺耳的尖啸。其他触手放弃船,全部朝陈凡捲来。
陈凡不躲不闪,双手结了个奇怪的手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就是本能地用了出来。
“冰封。”
以他为中心,寒气爆发。海水迅速冻结,章鱼的触手也被冻住,动作慢了下来。
“火起。”
寒气中又冒出火焰。冰火交织,在章鱼身上炸开。章鱼惨叫著沉入海中,但很快又浮起来,更加疯狂。
陈凡皱眉。这章鱼生命力太顽强了,普通攻击杀不死。
他想起手里的玄武甲碎片。虽然只剩指甲盖大,但毕竟是圣物碎片。他咬破手指,滴了滴血在上面。
碎片亮起微光。
陈凡把碎片按在章鱼脑袋的肉瘤上。碎片像烧红的铁烙在冰块上,“嗤”的一声,冒出黑烟。肉瘤上那张人脸扭曲尖叫,然后炸开。
章鱼庞大的身体僵住,然后缓缓沉入海中,再没浮起来。
船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