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斗篷者不仅武功诡异,擅使毒针,心思更是縝密狠毒,竟然提前在接头地点埋设了爆炸毒烟机关,显然对“鵠卫”的被捕和可能的招供早有防备,甚至將计就计,布下这个反杀之局!
若非自己这边准备充分,且那“鵠卫”死前吐露的接头细节並无虚假(至少確认信號是真的),恐怕今夜栽在这里的,就是自己了!
“都尉!找到这个!” 一名斥候在河岸边不远处,发现了一件被河水衝上岸、掛在枯枝上的黑色布条,看质地和顏色,正是那披斗篷者所穿外袍的碎片。
布条上,除了水渍,还沾染著些许暗红色的血跡,以及一种……淡淡的、奇异的香气。
林烽接过布条,放到鼻端轻轻一嗅。那香气很淡,若有若无,带著一丝清冽,又似乎混杂著某种草药和……西域香料的味道?
这味道有些熟悉,他一定在哪里闻到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仔细收好,回去让军医和懂香料的人辨认。” 林烽將布条交给斥候,心头疑云更重。
“都尉,谷內清理完毕。” 另一名斥候前来回报。
“擒住了那个护卫,断了一条胳膊,中了毒,昏迷不醒,已紧急送回去救治。从爆炸点附近,找到一些未完全燃尽的硫磺、硝石和一种黑色粉末,还有这个……” 斥候递过来半截被炸得焦黑的、非金非木的管子,只有小指粗细,一头有烧灼的痕跡。
今夜一战,虽未擒获“鵠首”,甚至折损了人手,但也並非全无收穫。
“鵠首”受伤不轻,又中了毒,短时间內必然需要隱匿疗伤。而这,正是顺藤摸瓜、將其揪出来的最好时机!
“回城!” 林烽沉声下令,带著一身夜露、血腥与未散的杀意,转身大步离去。
博弈,才刚刚进入最惨烈、也最关键的阶段。
寅时末,残月西沉。
帅府。
林烽一身尘土与乾涸的血跡,抱拳沉声道:“末將林烽,復命。”
“如何?” 赵德昌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擒获敌方护卫一人,断臂,中毒昏迷,已单独关押,著人审讯。”
赵德昌沉默了片刻,书房內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鵠首呢?” 他再问,声音里带上了冰碴。
“末將无能,让其逃脱。” 林烽低头。
“此人武功诡异,尤擅用毒针暗器,且心思縝密狠毒。末將等追击至谷口暗河,其负伤落水遁走。其同党护卫拼死断后,被擒。”
“负伤?何种伤?伤势如何?”
“其左肋被飞刀擦伤,右小腿中我军餵毒弩箭。末將已命人沿河上下游及陆路要道严密搜查。”
赵德昌踱步到书案后,拿起案上一份刚刚送到的、墨跡未乾的密报,扫了一眼,脸色更沉:“你可知,就在今夜,靖州方向,李炳以『缉拿盗匪、肃清商路』为名,派出一標五百人的精骑,已至我朔风辖境三十里外的黑石驛驻扎?领军者是其心腹裨將,韩猛。”
林烽心头一凛,猛地抬头:“李炳这是……要明著施压?还是想製造摩擦,藉机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