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可能。” 赵德昌將密报扔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野狼谷失手,『鵠首』逃脱,李炳必然惊觉。他这是先下手为强,一则向我示威,二则试探陛下態度,三则……或许想接应『鵠首』或其残部。这五百精骑驻扎黑石驛,进可攻,退可守,更可隨时切断我朔风与后方联繫。好一招以攻代守!”
“大帅,那我们……”
“他李炳有精骑,我朔风儿郎便是泥捏的不成?黑石驛是我朔风辖地,他未经通稟,擅自越境驻军,已犯大忌。老夫已行文斥责,並加派一营兵马,於黑石驛十里外扎营,与其对峙。他若敢妄动,便是谋逆!”
赵德昌语气鏗鏘,带著久经沙场的霸气,但林烽能看出他眉宇间深藏的忧虑。
朝堂上的博弈,牵一髮而动全身。
李炳此举,无疑是仗著朝中有人,公然挑衅。
“当务之急,是拿到铁证!” 赵德昌重新看向林烽,目光灼灼,“你从野狼谷带回了什么?”
林烽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防水的油布包,小心打开。
“大帅请看。” 林烽將油布包呈上。
赵德昌接过油布包,仔细看了看,但只有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清冽、草药与西域香料的味道,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这香气……” 赵德昌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有些不確定。
“老夫似乎……在多年前,於京中某次宫宴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是一种极为名贵、专供內廷的『龙涎瑞脑香』,但似乎又混杂了別的东西……”
“內廷?” 林烽心中一震。若这香气真与宫廷有关,那“鵠首”的身份,就更加扑朔迷离,甚至可能牵扯到皇宫大內!
赵德昌没有立刻下结论,沉声道:“那个被擒的护卫……” 他眼中寒光一闪。
“无论用什么方法,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鵠首』的真实身份、藏身之处、与李炳的具体联络方式,还有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末將明白!” 林烽肃然领命。
“还有,” 赵德昌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与决绝。
“李炳既然已经出招,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你带回来的那些从民宅搜出的信件、帐册、文书,尤其是盖有疑似李炳印鑑的密函,必须儘快破译、核实。这是扳倒李炳最直接的证据!我会立刻挑选可靠文书,与你一同参详。同时,以八百里加急,將今夜之事,连同这些证据的抄本,密奏陛下!要快!必须在李炳恶人先告状之前,將事实呈於御前!”
“是!末將立刻去办!” 林烽知道时间紧迫,躬身一礼退下。
很快,就有结果了。
“確是李炳的私印!” 一名曾见过李炳公文的老文书仔细辨认后,颤声肯定道。
“这印泥色泽、印文细节,与李炳过往公文所用,一般无二!还有这纸张,乃靖州官衙特供的『青云笺』,民间绝难仿製!”
铁证!这是足以將李炳钉死在通敌叛国耻辱柱上的铁证!
密室內眾人精神大振,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