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良满心的怒火,被秦淮茹这一连串举动尽数打散。
他悵然听著屋里的哭声,对著目瞪口呆的秦德山等人哑声开口:“大队长、书记,就这样吧。
既然胖丫自己都愿意了,我这个当爹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往后二狗子愿意跟我们走动,这门亲我们就认;他不愿意,我们也不稀罕他家那点东西。”
秦老实和秦德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几分惊嘆——到底是进过城的,这胖丫就是见过世面,知道事已不可为,反倒顺势应了,不拖泥带水。
秦德山嘆了口气:“守良,你看这事闹的,倒像是队上逼你们似的。行了,就这么定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心里都不痛快。
这么著吧,我们跟二狗子要的这五百块,真用在平事上也花不完,多出来的,就当是二狗子给你家的彩礼。”
秦守良刚要开口反驳,秦守田立刻拉了他一把,抢著说道:“行,书记,我们都听您的。您也別多想,说我们记恨队上。
咱们都是一个祖宗,从小一块儿长大,谁还不了解谁?我家老二就是个实心眼,老实人,他不恨队上,他是恨自己没本事,护不住闺女,是不是老二?”
说著,他对著秦守良使了个眼色。
秦守良长嘆一声,顺著哥哥的话说道:“队长、书记,我没记恨队上,我就是恨自己没本事,从小没教育好胖丫,如今出了事,又护不住她。
算了,说什么都晚了。你们看,什么时候送过去合適?”
秦德山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三点半了,当即说道:“就现在吧。”
秦守良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先坐著喝水,我去安排一下。”
他走到门外,对著守在门口的秦淮军、秦淮民几个儿子、侄子和儿媳,先狠狠瞪了一眼还不服气的李秀莲,沉声道:“去里屋帮胖丫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你们几个跟著,把人送到二狗子家。”
“哎,爹,您放心!有我们在,二狗子不敢乱来!”李秀莲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高声应了一句,拽著李玉兰等人,径直往屋里去了。
看著李秀莲她们进了屋,秦德山转头对著旁边的秦老山说道:“老山,你跑一趟二狗子家,跟他说一声,一会儿我们就把胖丫给送过去,让他赶紧收拾收拾。”
秦老山立马应了一声:“哎,书记,我这就去。”
说完便径直走出秦淮茹家,直奔村西头二狗子家而去。
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就在眾人等得有些沉闷时,一个声音陡然在房间里炸响。
只见秦淮茹的亲大哥秦淮军,红著眼眶看向秦德山和秦老实等人,沉声道:“大队长,书记,胖丫犯了错,该罚,我们认。
可再怎么罚,也不能要她的命。我把话撂在这儿,不管你们跟不跟二狗子交代,我都要说——我是当哥的,从小就护著这个妹妹,她再不爭气,也是我亲妹子。
如果二狗子还像对待前两个媳妇那样,把胖丫打出个三长两短,没说的,我秦淮军別的没有,就这条命,我跟他拼了!”
旁边的秦淮刚阴沉著脸看向自己这位堂兄弟,没想到平日里老实本分的人,关键时候竟说出这么硬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