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对上好几个,他只有挨打的份。
他连忙收了拳头,狗腿似的帮乞丐整了整破烂衣服:“是我眼拙,我这就去別的地方,现在就去。”
赵有满抱著胳膊,失魂落魄地走著。
他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能去哪。
身上,也只有今早偷偷从娘那里要来的十个铜板。
一时没注意,走著走著,他拐进一个巷子,有一个男人红光满面地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掂著一包银子。
男人很是高兴,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今儿运气真好,区区五十文,就能翻好几十倍,干什么能挣这么多钱。”
赵有满眼睛死死盯著他手里掂著的银子,眼里全是贪婪。
五十文!
翻倍竟然有这么多?
如果他这十文钱拿进去,不说多,翻个几倍,翻个一两银子出来,他就能在外面混好久不回家。
那个时候,说不定爹就不抽风,不想开荒了。
赵有满抬头,看著牌匾上的两个字。
“赌坊。”
“十文钱赌一把,运气来了,翻个几倍肯定不成问题。”
赵有满兴冲冲往里面冲。
一只脚踏进去,他又退了出来。
逃荒之前,镇上有个员外,家里挺有钱的,有不少下人伺候,还有很多地,日子过得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
直到有一天,他染上了赌博。
家业全部输光,下人没了,地没了,后院的小妾也没了,还欠一屁股的债。
都这样了,他还收不住手继续赌。
欠债实在是太多,还不上,被赌坊的人砍断了手,最后把自己女儿都卖了。
赵有满亲眼见到他的狼狈样子。
他迟疑了。
怕自己也变成那样。
员外还有一堆家底子可以赌,他家穷得叮噹响,什么都没有。
赵有满转身就走,走得很快。
十步之后,他又停住了。
万一,他要是贏了,就此翻身,甚至发一笔直接成员外了呢?
万一老天爷就站在他这一边呢?
前段时间日子过得这么倒霉,霉运应该全都用光,剩下的都是好运了吧?
赵有满抬头看著“赌坊”两个字。
好像在向他招手。
“就十文,输光就走。”
一咬牙,赵有满抬脚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有小廝点头哈腰迎他,给他倒了茶水,让他上座。
完全没有因为他身上的穷酸和伤,就对他冷眼相待。
在这里,只要来的都是贵客。
赵有满的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都不如这里的人对他好。
赌坊的门关上,將里外两个世界隔绝。
赵禾年从拐角外走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眼眸微垂,就那么淡淡地看著赌坊的大门。
之前和赵有满擦肩而过的男人正站在赵禾年的身后。
言行举止都带著浓浓的敬畏和忌惮。
“您吩咐我的事,我都做了。”
赵禾年“嗯”了一声:“你走吧。”
男人如获大赦,连连鞠躬道了好几次谢,脚步飞快地逃离这个地方。
他也不知道,这人瞧著也就是个孩子的年龄,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威压。
站他跟前,他不自觉地就矮了一头,说话一点底气都无。
赵禾年在赌坊门口站了片刻,微垂著的眼眸露出几分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