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在操场上方翻滚,淡蓝色的净化雨珠混著尘土坠落,砸在断裂的钢筋上溅起细碎水花,像一场无声的悲泣。
李前辈“开天闢地”的余威未散,体育馆的混凝土断壁如狰狞的獠牙,实验楼的玻璃碎片铺满跑道,反射著穿透烟尘的微光,每一道光影都像刻在大地的伤痕,触目惊心。
其余的执行者早已在那堪比9星圆满境的刀气与净化风暴中溃散,连一丝虚妄本源都未曾残留。
几名守真者被余威波及,胳膊上渗著血,却顾不上包扎,只是咬著牙清理倒塌的建筑残骸。
其中一人被飞溅的水泥块钢筋差点击穿肩头,疼得齜牙咧嘴,却只闷哼一声,反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沙哑的声音里满是自责:“要是我能再强点……”话没说完,便被沉重的喘息淹没,弯腰继续扛起断梁,拉出下面被压住的学生,背影在烟尘中透著执拗的悲壮。
守望者们早已全员到位,穿著反光背心在校园外围拉起警戒线。
守望者老陈举著喇叭,嗓子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的沉重:“各位居民朋友,突发极端天气诱发建筑坍塌,为保障安全,请立即撤离!后续会有官方通报,请勿逗留!”
他脸上维持著职业化的镇定,眼底却藏不住疲惫与沉重——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场“坍塌”背后,是怎样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守护。
守真局支援队带著医疗箱疾驰而来,成排的蓝色遗忘药剂在微光下泛著冷光。这是一场浩大的工程,近万名师生还在操场中央昏睡,有的刚从雾状茧中挣脱,胸口起伏渐渐平稳。
守真局的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给每个人注射遗忘药剂,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那些关於幻境、虚灵、战斗的记忆,將被彻底抹去,只余下一场模糊的“噩梦”,和莫名的疲惫。
“动作轻些,抚灵剂已经没有库存了,別惊醒他们。”
沈彻站在一旁指挥,黑色劲装沾满尘土与血跡,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脊背挺直。
他的眼神沉得像深潭,扫过满地昏睡的师生,又落在操场中央那抹佝僂的白色身影上,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转头继续安排:“外围居民由守望者引导疏散,別出紕漏。”
操场中央,柳静静静躺在临时铺就的白色帆布上。
她的月白色长裙早已被尘土染脏,暗红的血跡在裙摆晕开,像凝固的晚霞。裙摆撕裂处露出乾瘪的小腿,皮肤鬆弛得像脱水的树皮。
乌黑的长髮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布满沟壑的额角,曾经含笑的眼眸此刻紧闭,眼窝深陷,只剩一层薄皮包裹著骨骼,嘴唇乾裂得渗著血丝,呼吸几乎无法察觉。
没有迴光返照,没有临终遗言,周身的金光彻底消散,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净化大道最后的余温,却再也无法温暖她枯槁的身躯。
大道规则的冰冷在此刻尽显,她献祭了精血、寿元、神魂,换来了一个城市的安稳,却再也换不回自己的青春与生机。
赵垒蹲在不远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这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战神”,此刻浑身发抖,他想衝上去喊一声“柳老师”,脚步却像灌了铅,怕自己粗笨的动作碰碎这脆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