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在一个村里,但大多数人平时各忙各的。只有真正了解他们所擅长的,才能为后续的安排调度做好准备。
寧夏只好对周围的村民大声喊道:“大家刚才说得太多,我也没记住多少。你们能一个一个过来,把你们会的技能、擅长做的事,还有家里能利用的资源,都在我这儿登记一下吗?”
“大家都排好队,时间还早,咱们一个一个登记!”寧夏话音一落,就有几个村民自觉地帮忙维持秩序。
大家排著队,开始口述登记。一个上午下来,寧夏只觉得手里的笔都快写冒烟了。看著本子上潦草的字跡,她清楚回家后还得重新分门別类,誊抄清楚。
临近午饭时间,村民们已经离开得差不多了,寧夏看著整个广场遍地狼藉,眉头微微皱了皱。
“累了一上午,你先回家去吧!这边我和你黄叔来收拾。”吴建国走到她旁边开口说道。
“好多菸头,村里这么多人抽菸吗?”寧夏看著满地的菸头,里面还夹杂了一些果皮纸屑。
“主要是今天人多,所以数量看起来有些嚇人。”吴建国平时也抽菸,但知道寧夏不喜欢闻烟味,所以从不在寧夏面前抽;只要寧夏在办公室,想抽菸的人都得躲出去。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大家少抽一点?”寧夏问道。
吴建国摇了摇头:“这是別人的喜好,咱们也不好干预。平时也会科普吸菸有害健康,但没几个人当回事。”
“那可不可以要求大家不要在公共场所抽菸?咱们开展的是乡村旅游,如果到处都是烟味、菸头,会给游客造成不好的体验。”寧夏说道。
“这个可以。我先编辑一个公告,发在咱们村大群里。”吴建国拿出手机就要编辑信息。
“还有一点,就是大家能不能养成不乱扔垃圾的好习惯,把垃圾扔到该扔的地方,而不是这满地都是。”寧夏连忙补充道。
“对,讲文明,讲卫生,讲礼貌。我现在就发通知。咱们村还在申报最美乡村评选,这满地垃圾的照片要是被人传了出去,八百年都不一定评得到咱们。”
吴建国越想越觉得这些垃圾不能再留了,招呼著黄光元拿来扫把,两人当场打扫起来。
寧夏和刘杨帮著收凳子。为了方便大家露天开会座谈,村里之前一次性购买了两百多个塑料凳,谁家要是办酒席缺了,也可以过来借用。
说到酒席,寧夏才看到大群里有一条渝娃发的通知:
“流溪村各位父老乡亲:谨此告知,我伯父寧柏松先生,於台湾因病逝世,享年68岁。寧柏松先生是新中国成立后我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阴差阳错羈留海峡彼岸,然其心怀故土、念系亲族之心从未更改。近日,其孙周野、孙女范韵君秉承遗愿,护送祖父骨灰跨越海峡,归葬故里,以偿先生叶落归根之夙愿。今血脉重连,亲情再续。为送別先生最后一程,孝侄寧渝偕孝孙周野、孝孙女范韵君,谨定於本周六2025年3月29日晚上,於村中礼堂举行寧柏松先生追思告別仪式。此次丧仪仅寄哀思,追念乡贤。谨谢诸位乡亲故友蒞临送行,心意至诚已足,恳辞一切奠仪。愿先生魂归故土,永得安息。孝侄:寧渝,孝孙:周野,孝孙女:范韵君泣告。”
“寧柏松是谁?”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询问。
有知情人回復消息:“寧渝他爸的哥哥,当初考上大学,一走了之,音讯全无。没想到死了,居然还想著葬回来。”
“我听我家人说过,松娃子当初上大学的路费都是跟村里人借的。涛娃子回家指著他大学毕业,能够帮衬家里,结果他一走了之,留下一堆债务和疾病缠身的父母,硬生生把涛娃子给活活拖死了。涛娃子死的时候,渝娃才几岁。”
“我要是渝娃,別说让他归葬故里了,认都不想认这门亲了。”
寧夏看著群里七嘴八舌的討论,正想著是否该出面制止一下,微信群里忽然出现好几个红包。
伴隨著大家抢红包的热情,渝娃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各位乡亲,我还在群里,你们可以私下討论吗?”
各种“谢谢老板”的表情包满屏飞舞,也確实制止了之前的討论。寧夏不由得有些佩服寧渝——这样的胸襟和脑子,怪不得能在外面闯出一番天地。
“寧渝,能跟我们说说,你这位大伯的事儿吗?”有脑子比较直的村民,直接在群里开口询问。
寧渝再次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从明天晚上开始,我和周野会在村中礼堂举办流水席,直到周日中午葬礼结束。各位乡邻可以不用做饭,礼堂那边每天准时开席,不必上礼,无需守灵。若有对我大伯好奇的,可以去询问我寧七伯。”
群里终於安静了下来。寧夏快步往农场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她加入了厨房和餐厅的忙碌工作中。
等吃完午饭收拾好厨房,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寧夏看著坐在躺椅上休息的寧爸和寧春,开口说道:“总是这么晚吃饭,会不会对身体不好?要不以后咱们家里人提前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我没意见。每次客人多的时候,饿得肚子直打颤。要不是厨房是透明玻璃的,我都想偷顾客的菜吃了。”寧春累得有气无力。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生意好人累,生意不好心累。”寧三叔笑道。
“大哥,寧渝来了!”三婶在门口喊道。
“来了就让他进来。寧夏,泡壶茶去。”寧爸大声喊道。
“他披了孝,不能进来。”三婶说道。
“哦!”原本还懒洋洋的寧爸,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向大门外走去。
寧夏跟在他身后。刚走到门口,就见寧渝带著周野和范韵君同时跪倒在了寧爸脚前。
正准备磕头,就被寧爸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