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位一定是柯里昂夫人。”一位穿著淡紫色丝绸长裙的妇人率先开口了。她是惠特尼家族的一员,在这个圈子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听说你们刚给大都会博物馆捐了一个侧翼?真是...慷慨得令人惊讶。”
她在“慷慨”这个词上加了重音,仿佛在说“暴发户式的挥霍”。
“那是为了保护古罗马的艺术遗產。”索菲亚微笑著回应,“维克多一直认为,只有理解过去,才能理解现在。”
“古罗马?”另一位年轻些的贵妇掩嘴轻笑,“我以为像你们这样...从事製药行业的人,会对现代艺术更感兴趣。毕竟,那更符合你们的『快节奏』。”
这句话里的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了。她在暗示柯里昂家族的钱来路不正,缺乏底蕴,只配欣赏充满铜臭味的现代垃圾。
周围的贵妇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这是一种群体性的霸凌,用优雅的辞藻包裹著最恶毒的排挤。
索菲亚没有生气。她慢慢地收起摺扇。
“说到现代艺术,我最近在读瓦萨里(vasari)的《艺苑名人传》。他提到,真正的艺术赞助人,不仅要有钱,更要有鑑赏力。比如美第奇家族,他们虽然也是靠放高利贷起家的『暴发户』,但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佛罗伦斯的文艺復兴。”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至於某些所谓的『老钱』家族,除了守著祖先留下的信託基金,在某座快要发霉的庄园里举办这种无聊的茶会之外,又为人类文明留下了什么呢?”
惠特尼家族的妇人脸色变得苍白。索菲亚不仅反击了,而且是用她们最引以为傲的“文化资本”反击的。她直接撕开了这层遮羞布——在这个圈子里,谁的祖上不是靠血腥积累起家的?美第奇是,洛克菲勒是,惠特尼也是。
“你说得对,孩子。”
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眾人惊讶地转过头。说话的正是那个一直在旁边餵马的老太太——范德比尔特夫人。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根镶著象牙的手杖。
她那双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盯著索菲亚看了许久,然后露出了一丝讚赏的微笑。
“美第奇家族...很久没人敢在这个草坪上提起这个名字了。”老太太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现在的年轻人只知道安迪·沃霍尔的罐头,却忘了米开朗基罗的肌肉。你很有趣,柯里昂夫人。比这些只会聊八卦的稻草人有趣多了。”
“谢谢您的夸奖,夫人。”索菲亚微微屈膝,行了一个完美的宫廷礼。
“下个月我要筹备一场为纽约公共图书馆募捐的慈善晚宴。”老太太从手腕上解下一个看起来並不起眼的丝绸手环,递给索菲亚,“我希望你能加入筹备委员会。我们需要一点...新鲜的血液。或者说,一点西西里的烈火。”
周围的贵妇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手环是委员会核心成员的標誌。在这个圈子里,这不是一个装饰品,而是一枚勋章。它意味著你有资格决定谁能坐在主桌,谁只能坐在厕所旁边的角落。这是一种比金钱更稀缺的权力——社交分配权。
索菲亚接过手环,戴在手腕上。红色的丝绸映衬著她白皙的皮肤,像是一道胜利的旗帜。
“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