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港。
火把將整个东岸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被炸断的河道两岸,此刻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在51师和59师工兵的通力合作下,数千人正热火朝天地干著同一件事——架设浮桥。
“快!那边的木桩再砸深一点!”
“绳索拉紧!都给老子使出吃奶的劲儿!”
锤子敲击木桩的“咚咚”声,军官们的嘶吼声,战士们的號子声,混杂著河水流淌的哗哗声,构成了一曲充满生命力的乐章。
冰冷的河面上,四座足以让部队和战马快速通行的浮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向对岸。
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四座浮桥横臥在宽阔的河面上,將东西两岸重新连接。
王耀武站在桥头,看著己方部队与59师的士兵混杂在一起,有条不紊地指挥著后续部队渡河,心中感慨万千。
他转头看向身边这个身姿挺拔的年轻將领。
陈默的脸上没有一丝大战过后的疲惫,更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狂喜,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大战,只不过是他隨手下的一盘棋。
“谦光,你这手笔……我王耀武带兵十几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王耀武吐出一口烟,声音里带著由衷的敬佩与一丝后怕。
若是自己面对此等绝杀之局,恐怕下场不会比吉住良辅好到哪里去。
陈默的目光落在远处依旧在燃烧的城郭,语气平淡:“佐民兄过誉了。”
“不把第九师团的牙打掉,我们身后从太仓、从安亭等方向撤下来的弟兄们,谁也別想安稳。”
一句话,让王耀武心头一震。
他本以为陈默此举是为了战功,为了扬名,却没想到对方的格局,早已跳出了眼前这些的范畴,而是著眼於整个战区的撤退大局。
自己,格局小了。
就在这时,一名51师的传令兵骑著快马,在桥头猛地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动作急促。
“报告师座!报告陈师长!军座和58师冯师长的大部队,已经抵达东岸一里外,军座先一步带警卫营过来了!”
来了!
王耀武赶紧將手里没吸完的香菸丟掉,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
陈默也同样抬手,將领口的风纪扣扣好。
算起来,他也有段时日没见过自己这位便宜舅舅了。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行数十骑的身影出现在浮桥的另一端,身后还跟著不少步兵。
为首一人,身披中將呢將官大氅,面容刚毅,正是第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
他的身后,跟著的则是58师师长冯圣法。
俞济时一眼就看到了在对岸等待的陈默和王耀武,又抬头望了一眼那几乎將半个夜空都烧成赤红色的崑山城。
他没有丝毫停留,对著身后的参谋喝道:“命令后续部队加快行军速度,不要做任何的停留!全速通过浮桥!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