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墙上的时钟不断发出清脆响声,程万利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不断踱步,时不时拿出手机来看一看。
他不断催促:“都多久了,还不行吗?”
坐在电脑桌前的技术人员看似面容沉静,但没一会儿功夫脑门上就出了一层薄汗,嘴上嘟囔:“不行啊,之前上传的连结太多了,想要撤回並不容易……”
程万利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握紧手机,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一股凉风窜了进来。
是锦夏光那张慌张的脸,她语无伦次道:“糟了姐夫,之前联繫的工作室已经人去楼空!”
“早就说了,不要隨便去网上找员工的,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锦雨眉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发出一声抱怨。
“砰!”一声巨响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等惊愕地抬起头后,才发现是程万利將桌上的一个玻璃瓶砸碎了,碎渣將他的手还划了一道口子,血腥味道充斥著鼻尖,所有人呼吸都停滯了下来,压根不敢再大声说话。
“现在怎么办?”锦夏光顶著巨大压力,问出了最关心的话。
没有想到这所谓的“高科技”,居然將他们耍得团团转,趁著所有人不留意的时候,上架便宜连结,导致不少不知情的客户拍了巨额订单。
“要是不发货就会被罚款,一旦发货就会赔得血本无归……呵,真是好计谋啊!”程万利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將那所谓的“技术人员”抓回来好好暴揍一顿。
他揣上车钥匙就往外走,並压著脾气叮嘱:“我去报警,你们先去联繫拍了订单的客户,挨个解释,能取消订单就最好了。”
锦雨眉则是赶紧走到其中一个员工的电脑桌前,低声吩咐:“其他几个平台的货品也要检查一下连结,至於之前损失的那些钱,就当是一次教训吧!”
傍晚,程万利带著一身寒意的回来,餐桌上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触了霉头。
“老家不是要拆了吗,多少也有个一百来万,万利,只要我们一家齐心,这事就能熬过去。”程老大年龄大了,牙都掉得差不多,说话很是结结巴巴。
原先他被程万利看管著,只能偶尔帮忙给楼梯打扫一下灰尘之类的轻鬆活,现在为了能挽回点损失,两老口一商量还是决定回老家去算算帐。
程万利用力地捏紧筷子,几次犹豫,还是无奈地答了声“好”。
夜间,程家家族群一直没有停过。
“早些回来好,到处修修补补,指不定能多算一些面积……”程家老三回了老家市里,让程树青帮著选了套八十多平米的房子住著。
进入退休生活后,他们一直閒著无事做,早就盼著几个兄弟聚一聚。
“就后天,等著小霞她们一道回去吧,还有老么呢?”
当大家问及程老么时,他不冷不热地回答:“我隨便吧……”
群里顿时冷场。
程老大清楚,他这是为了之前的事在生气,於是就提议道:“反正今年是不得拆的,就在老家好生吃顿饭,正好也陪妈回去看一眼。”
一说到徐碧身上,程老么的语气稍微缓和许多:“那好。”
自打上次的出了事,程万利收敛了暴脾气,不再像之前经常“陪客户”到深夜都不回来,有时还关心一下儿子阿豪的学习问题。
“哎呀,你又看不懂,天天翻来翻去,烦不烦啊!”
这天,他心血来潮再去检查儿子阿豪的作业,却被毫不留情地扯了回去。儿子嘴上还一直抱怨不断:“之前不管,现在又来瞎看啥子……”
此时此刻的程万利忽然失去了训斥对方的力气。他一个人跌坐在沙发上,看著儿子嘟囔著將作业胡乱塞到书包里,隨后“砰”的一声將门关上。
妻子锦雨眉还在办公室里忙活,爸妈则是在一楼跟那些工人一起剪线。这偌大的空间,却没有一个人能交谈。一阵空虚感席捲而来,程万利有些茫然,他为了眼前这豪华的房子和一栋工厂,几乎好些年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家里安心待著,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地留下几句话就离开。
儿子女儿一天天地长大,似乎跟他也没有多少感情……
几乎一面墙大的电视,清楚地照出了程万利的沮丧面孔。他眨了眨眼,恍惚里,居然看到了曾经的程老么,这个惊奇的发现,嚇得他赶忙一下子站起来。
直到衝到洗漱间,打开所有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