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一点一点的消失。
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远方的地平线上,厚重的云层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快速翻滚、匯集。
一股压抑的气息,从天边传来。
海风,突然停了。
整个海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老……老天爷……”
船老大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的打颤,他的脸因为恐惧而失去了血色,变的惨白。
他扔掉了手里的舵盘,惊恐的死死盯著那片正在变黑、变厚、向下压来的云层。
“风……风眼……是鬼门关的风眼。”
他哀嚎起来,“走,快走,要死人了。”
他手脚並用的想往船舱里躲。
然而,一只手再次抓住了他,比刚才更用力。
是张越。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在毁灭边缘看到希望的狂热。
妈的。
真是天助我也。
不,是天助我也。
这场海上风暴,对张越这个赌徒来说,是能让他翻盘的最后机会。
“走不了了。”
张越的声音在寂静中很清晰,“现在,它能救我们的命。”
话音刚落,一道惨白色的闪电撕裂了天空。
强光將每个人的脸都照的惨白。
紧接著,一声巨雷从天边滚来。
然后——世界末日降临了。
“哗啦啦啦——”
一道十几米高的水墙突然从海平面升起,朝著他们的渔船狠狠的拍了下来。
“轰——”
整艘渔船被狠狠的砸进海里。
船身发出“吱嘎”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冰冷的海水从天而降,瞬间將甲板上的所有人浇透。
“啊——”
许诚毅的尖叫,立刻就被另一道巨浪给硬生生灌了回去。
船在巨浪中被拋起,又狠狠的砸下。
船身倾斜,摇晃,顛簸。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
和它比起来,万吨巨轮和衔尾蛇都他妈的是个屁。
张越死死的抓著船舷的栏杆,任凭巨浪一次次的拍打在他的身上,骨头都快要被撞散了,但他不但不害怕,身体反而开始颤抖。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死死的盯著远处那艘巨轮。
他的赌局,开盘了。
风暴对小渔船是毁灭性的,但对那艘万吨巨轮,同样是巨大的麻烦。
因为体积和干舷很高,巨轮在风暴中受风面积很大。
[12]这让它变得迟钝笨拙。
[12]在这种巨浪之中,任何大幅度的转向,都有可能导致船身失衡,被巨浪拍翻。
它只能减速,在风浪中艰难的维持著平衡。
而他们这艘小渔船,虽然隨时都可能散架,但也因为小,而变的灵活。
这样一来,一个难得的机会出现了。
“掌舵的。”
张越迎著狂风怒吼,声音嘶哑,“別他妈的等死,给我贴上去,靠过去。”
“你疯了,会死的。”
船老大抱著一根柱子哭喊。
“砰。”
高远一枪托,狠狠砸在他旁边的船板上。
“开船。”
船老大看著高远那双在雷光中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妈的。
老子今天就陪你们这群疯子,死在这片海上。
他怒吼一声,重新扑向舵盘。
他凭藉航海本能,在巨浪的缝隙中驾驶著这艘隨时可能解体的小船,开始不规则的移动。
左满舵衝上浪峰。
右满舵滑入浪谷。
渔船在巨浪中穿行,以一个特別的角度,一点一点的,朝著那艘正在风浪中挣扎的巨轮,快速的贴近。
五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