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人类最顶尖的五十名胚胎学家和文明史学家!”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白雾中宛如孤胆暴君的江辰。
赵將军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著。
老將军那双身经百战的铁眼里,此刻满是绝望与不可置信。
“那些小管子里……”赵將军指向那片蓝色的汪洋。
江辰看著那些冰冷的休眠管,下頜线绷得犹如岩石。
“是全人类的优质基因图谱,受精卵,以及地球所有的文明资料库。”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酷得让人胆寒。
“你……你要逃?”
赵將军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衝到江辰面前。
他一把揪住江辰的风衣衣领,口水喷在江辰脸上。
“我们在外面拼死拼活地造戴森球!”
“你在背地里造方舟?!”
“你觉得我们贏不了?你要拋弃这三十亿人!”
江辰没有反抗。
任由老將军揪著自己的领子。
他低下头,目光死死盯著赵將军那双充血的眼睛。
眼底那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沉重与暴戾,轰然爆发。
“我比任何人都想把那帮杂碎碎尸万段!”
江辰一把攥住赵將军的手腕,力量大得几乎捏碎老人的腕骨。
他咬著牙,字字泣血。
“但我不仅是个战士,我是人类的最高统帅!”
江辰猛地甩开赵將军,指著那片蓝色的冷冻海。
“戴森球工程是在拿命赌!”
“万一我们没挡住呢?万一太阳系被炸成灰了呢!”
“我不能让华夏的种,不能让人类的血脉,在这个宇宙里彻底断绝!”
江辰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这是底牌,是退路,是全人类最后的保险丝!”
“一旦戴森球战败,这艘船就会启动强制跃迁程序。”
“他们会在几百光年外的一颗陌生星球上降落,重新繁衍。”
“然后带著刻在骨子里的仇恨,杀回来!”
死寂。
冷冻舱里只有液氮循环系统发出的微弱嘶嘶声。
赵將军踉蹌了两步,颓然跌坐在冰冷的甲板上。
老將军捂住脸,滚烫的眼泪从指缝里溢出。
他错怪江辰了。
这个背负了暴君骂名的男人。
不仅抗下了带领三十亿人衝锋的重担,还残忍地逼著自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沈夕至默默走到江辰身边。
看著他紧绷的侧脸,眼底满是心疼。
“你给这艘船,起了名字吗?”沈夕至轻声问道。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的浊气狠狠吐出。
“它叫远征號。”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沉睡的火种,大步走出冷冻库。
回到舰桥。
江辰重新站到全息控制台前。
双手按在檯面上,手指因为刚才的激动还在微微发颤。
赵將军被李岩搀扶著走回舰桥。
老將军擦乾了眼泪,重新挺直了脊背。
“既然是试航,总得有个目的地。”
赵將军看著江辰,声音恢復了铁血的沙哑。
“就在奥尔特星云边缘兜一圈?测试一下空间摺叠的稳定性?”
江辰抬起头,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狂傲的狞笑。
他猛地在主控台上拍下一连串指令。
全息星图瞬间展开,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星图迅速拉伸,跨越了太阳系,跨越了奥尔特星云。
视野在深不可测的黑暗宇宙中极速狂飆。
最终,死死锁定在一颗散发著微弱红光的恆星系统上。
“奥尔特星云?”
江辰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那是懦夫的试航。”
他抬起右手,指尖像一把利剑,狠狠点在那个跳动的红色坐標上。
那不是空旷的深空。
那是距离太阳系四点二光年,人类最近的邻居。
更是系统警告中,那声“虫子”发出的源头!
“这帮畜生不是正在路上吗?”
江辰森然冷笑,眼神疯狂到了极点。
“远征號试航第一站。”
“比邻星系。”
“老子要开著这艘船,直接踩到它们的家门口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