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特种合金打造的数据终端,在江辰手里硬生生被捏爆。
尖锐的电子碎屑扎破了掌心。
鲜血涌出。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理事长?”
李岩错愕地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江辰已经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一脚踹开了舰桥厚重的防爆门。
狂风瞬间倒灌进来。
吹得他黑色的大衣猎猎作响。
“沈夕至的专机才刚升空十五分钟!”
“让它立刻掉头!”
“强行迫降火星最高医疗中心!”
江辰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带著撕裂一切的焦躁。
他没有等电梯。
直接衝到起降平台边缘,一把扯过掛在墙上的单兵实验型单兵飞行器。
粗暴地扣在背上。
“轰!”
两道湛蓝色的尾焰喷薄而出。
江辰整个人化作一颗逆飞的流星,直接撞碎了高空的红色沙暴。
疯了。
这个刚刚下令肢解了一颗行星、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暴君。
此刻双目赤红,死死咬著牙关。
耳边的狂风发出刺耳的尖啸,颳得他脸颊生疼。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著肋骨,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恐惧。
一种比面对“清理者”舰队还要深邃的恐惧,死死攫住了他的灵魂。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星际屠宰场里。
沈夕至是他唯一的软肋,是他保留著最后一丝人性的锚点。
如果她出事。
江辰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火星最高医疗中心。
顶层绝密產房外。
走廊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近卫军,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嘭!”
走廊尽头的合金大门被暴力撞开。
江辰连飞行器都没脱,直接砸在地板上,滑行了十几米。
合金地板上被犁出两道深深的焦黑痕跡。
“情况怎么样?!”
江辰一把揪住迎面跑来的院长领子,直接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院长嚇得面无人色,浑身哆嗦。
“江……江总!”
“羊水早破,胎心率正在持续下降!”
“孕妇的身体之前在地下城受过辐射影响,现在大出血……”
“抢救!”
江辰一把將院长甩到门上,双眼血红,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如果她和孩子有事,我让整个医疗中心陪葬!”
江辰被挡在了无菌室外。
他脱下沉重的飞行器,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透明玻璃上。
隔著玻璃。
他看到沈夕至苍白如纸的脸,看到那些刺眼的无影灯。
还有那些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数据。
江辰低下头。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签过抹杀几万叛军的命令。
这双手,按过肢解水星的发射键。
但现在。
这双沾满鲜血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除了等待。
这位地球的主宰,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感。
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骨髓。
就在江辰在產房外备受煎熬的同一时刻。
距离太阳系极遥远的深空。
漆黑。
死寂。
没有一丝光亮。
远征號就像一把看不见的黑色匕首。
在曲率泡的包裹下,疯狂切开宇宙的物理法则。
它没有尾焰,没有轰鸣。
只留下沿途被扭曲成诡异线条的黯淡星光。
这艘长达三千米的星核战舰內部。
温度被死死锁定在绝对零度边缘。
冷冻库里,湛蓝色的指示灯幽幽闪烁。
五十名人类最顶尖的火种学者。
数以亿计的优质基因图谱。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静静沉睡。
他们是人类文明的退路。
是隨时准备在废墟中重新点燃的火苗。
孤独地奔向那颗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恆星。
宇宙太大,太冷。
生命在其中,脆弱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滴——滴——滴——”
產房內。
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突然变得尖锐!
“胎心骤降!孕妇血压跌破临界值!”
主刀医生的声音透著绝望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