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也冲了过来。

他看著江辰那张已经看不出人类肤色的脸。

整个人跪倒在接驳椅前。

“够了！理事长！快断开连接！”

“它们已经死了！我们贏了啊！”

江辰没有回应。

他的意识还沉浸在那宏大的法则海洋中。

作为“管理员”。

他能感觉到太阳系每一颗原子的律动。

他能感觉到危机解除后的平静。

但也正因为如此。

他必须承受那足以毁灭一百次文明的因果反噬。

修改物理常数。

这是在跟宇宙本身作对。

宇宙不会说话。

但它会通过每一个微观粒子的崩溃，来向这个僭越者索命。

江辰缓缓地、艰难地。

转动了一下脖颈。

这个动作。

在现在的他做来，简直比挪动一颗行星还要沉重。

“咔嚓。”

他的颈椎处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电火花。

金色的碎屑纷飞。

他终於。

看清了沈夕至。

隔著那层暗金色的光幕。

他看到了她那双哭红的、满是绝望与哀求的眼睛。

那一瞬间。

已经快要被系统格式化的情感中枢。

竟然奇蹟般地。

从冷酷的逻辑代码中，挤出了一丝属於“江辰”的温柔。

“別……哭。”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再是那种神明般的雷鸣。

而是带著一种即將断绝的、虚弱的沙哑。

每一个字。

都伴隨著大量的暗金粒子从口中溢出。

江辰瞳孔中的金色数据流。

在这一秒。

毫无预兆地。

开始迅速黯淡下去。

原本如同恆星般耀眼的暗金旋涡，逐渐变得支离破碎。

露出了后面那种死灰色的、枯竭的底色。

那是大脑算力耗尽的標誌。

也是基因链彻底崩溃的预告。

“咔……咔咔……”

一种恐怖的声音。

从江辰的身体內部传出。

他的胸腔开始塌陷。

皮肤表面的法则代码，从暗金变成了死寂的铁黑。

裂痕。

无数道狰狞的裂痕。

从他的额头开始，顺著鼻樑，一路向下蔓延。

就像是一尊即將碎裂的精美瓷器。

“江辰！！！”

沈夕至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她不顾一切地抱住了那具正在消散的躯体。

哪怕那些暗金色的火花灼伤了她的皮肤。

哪怕那些高维的信息流正在衝击她的理智。

她也不放手。

江辰最后转过头。

他那双已经快要失去焦点的眼睛，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嘴角。

艰难地。

扯出了一个极轻、极淡的微笑。

下一秒。

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光泽。

浑身的金色光芒。

像是一盏燃尽了油脂的枯灯。

在沈夕至的怀里。

彻底。

熄灭。

与此同时。

整座指挥塔的灯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天机系统。

那个承载了人类所有希望的终极ai。

在发出一声悽厉的系统警报后。

伴隨著江辰意识的坠落。

彻底。

陷入了。

永恆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