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蔽了整个人造苍穹。
暗金色与银白色的战舰相互交织。
像是一张无懈可击的星空巨网。
太阳系与比邻星系。
两个地球。
在这一天,正式合併为大一统人类帝国!
高台上。
江辰穿著一身最简单的黑色休閒服。
他没有穿统帅战袍。
也没有佩戴那枚象徵绝对权力的水星原石勋章。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著台下。
那望不到尽头的、陷入极度狂热的亿万新人类。
听著那足以掀翻星河的欢呼声。
他笑了。
笑得轻鬆。
肆意。
江念穿著暗金与亮银融合的女皇战甲。
一步步走上高台。
单膝跪在江辰面前。
按照新帝国的礼仪。
迎接那至高无上的权杖。
江辰从旁边的托盘里。
拿起了那把伴隨了他四百年的。
水星原石指挥剑。
剑锋冰冷。
却承载著一个种族最沉重的宿命与杀戮。
“拿著。”
江辰將长剑,稳稳地放在了江念的掌心里。
“爸……”
江念抬起头。
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眸底,闪过一抹深深的不舍。
“您真的要退?”
江辰摆了摆手。
洒脱地转过身。
留给她一个冷峻的背影。
“老子累了。”
“当了四百年的暴君,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他走到沈夕至身边。
自然地牵起她那双已经恢復青春的手。
“剩下的烂摊子,交给你了。”
“我和你妈,要去过几天清净日子。”
“谁也別来烦我。”
江念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感受著上面传来的冰冷重量。
她猛地站起身。
转身。
猛地拔剑出鞘!
剑锋直指星空!
“帝国万岁!”
伴隨著女皇的嘶吼。
下方。
亿万將士齐声咆哮。
“女皇万岁!”
“统帅万岁!”
声浪如海。
震碎了火星的云层。
在无数人敬畏的目光中。
江辰牵著沈夕至的手。
缓缓走下高台。
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
仿佛都在卸下那沉甸甸的宇宙法则。
卸下那段血雨腥风的岁月。
他现在。
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丈夫。
一个拥有无限寿命、和爱人相伴在星空下的閒人。
两人走出了喧闹的庆典现场。
步入圣殿后方那座庞大的空中花园。
阳光透过穹顶洒下。
落在那些生机勃勃的变异蕨树上。
微风拂过。
带来阵阵花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
那么无懈可击。
文明得到了延续。
仇敌化为了灰烬。
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东西。
能再威胁到这个强盛到极点的帝国。
甚至连江辰自己。
都觉得这辈子已经圆满了。
没有遗憾了。
直到。
他的脚步。
猛地。
钉死在了柔软的草坪上。
军靴压倒了一片翠绿的草叶。
江辰脸上的轻鬆与愜意。
在这一秒。
彻底僵住。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心跳。
竟然诡异地漏了一拍。
“怎么了?”
沈夕至察觉到了他手臂的僵硬。
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看著他突然变得凝重的侧脸。
江辰没有回答。
他死死咬著牙关。
眼神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
他那已经沉寂了整整三百年。
仿佛彻底死机的大脑深处。
那块代表著“管理员权限”。
曾经帮他改写了整个宇宙物理法则的暗金色数据板。
毫无徵兆地。
甦醒了。
没有悽厉的红色警报。
也没有冰冷的机械任务提示音。
它只是在江辰那庞大的意识海中。
发出了一次。
微弱。
隱秘。
却让江辰的灵魂感到一阵莫名战慄的。
暗金色闪烁。
像是一个濒死的人。
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
费力地。
眨了一下眼睛。
紧接著。
一股庞大。
庞大到足以瞬间撑爆旧时代任何一台超级计算机的信息流。
蛮横地。
直接砸进了江辰的视网膜底层。
那不是代码。
不是物理公式。
而是一段被重重加密了无数个纪元。
被刻意隱藏在系统最深处底层逻辑里的。
影像记录。
江辰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闭上眼睛。
任由那股庞大的信息流在脑海中轰然展开。
一种被更高维度存在的宿命感。
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知道。
真正的底牌。
或者说,这个系统真正的起源。
在他卸下所有防备的这一天。
终於。
要向他这个唯一的管理员。
彻底摊牌了。
宇宙。
远比他想像的。
还要广袤。
还要残忍。